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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多人。接着,乘胜进军万胜镇。
初,李既为留后,以都知兵马使李质为腹心;及除将军,不奉诏,质屡谏不听。会疽发于首,遣李臣则等将兵拒李光颜于尉氏。既而官军四集,兵屡败,疾甚,悉以军事属李质,卧于家。丙子,质与监军姚文寿擒,杀之;诈为牒,追臣则等。至,皆斩之,执四子送京师。
当初,李自称宣武留后,以都知兵马使李质作为自己的心腹,等到李被朝廷任命为右金吾将军时,拒不执行朝廷的任命,李质多次劝谏而不听。正好这时李的头上长了一个毒疮,他派遣李臣则等人率兵前往尉氏县抵抗李光颜的忠武军队。随后,官军四面围攻,宣武军队屡战屡败,李的毒疮也越来越重。于是,把军事的指挥权都交给李质,自己卧病在家。丙子(十八日),李质和宣武监军姚文寿活提李,把他杀死,于是,假传李的手令,派人把李臣则等人追回。李臣则等人回到汴州,都被斩首。李质和姚文寿又逮捕李的四个儿子,押送到京城。
韩充未至,质权知军务,时牙兵三千人,日给酒食,物力不能支。质曰:“若韩公始至而罢之,则人情大去矣!不可留此弊以遗吾帅。”即命罢给而后迎充。丁丑,充入汴。
韩充尚未抵达汴州,李质暂时掌管宣武军队。这时,宣武共有牙兵三千人,每天由官府供给酒食,宣武的财力已难以继续供给。李质说:“如果韩充刚来宣武上任,就罢除对牙兵的优待,那么,就肯定大失军心!因此,不能把这个弊端留给我们的新任节度使来处理。”于是,下令罢除对牙兵的优厚供给,然后,去迎接韩充。丁丑(十九日),韩充进入汴州城。
癸未,以韩充专为宣武节度使,以曹华为义成节度使,高承简为兖、海、沂、密节度使,加李光颜兼侍中,以李质为右金吾将军。
癸未(二十五日),唐穆宗任命韩充专为宣武节度使;任命曹华为义成节度使,高承简为兖、海、沂、密节度使;任命李光颜兼任侍中,李质为右金吾将军。
韩充既视事,人心粗定,乃密籍军中为恶者千余人,一朝,并父母妻子悉逐之,曰:“敢少留境内者斩。”于是军政大治。
韩充在宣武就任后,人心初步安定。于是秘密调查登记军中一贯作恶多端的将士,共一千多人。一天,下令将这些人和他们的父母、妻子全家都驱逐出境。韩充说:“谁敢在宣武境内稍微迟疑停留,一律斩首。”于是,军政大治。
[38]九月,戊子朔,浙西观察使京兆窦易直奏大将王国清作乱,伏诛。初,易直闻汴州乱而惧,欲散金帛以赏军士,或曰:‘赏之无名,恐益生疑。”乃止。而外已有知之者,故国清作乱;易直讨擒之,并杀其党二百余人。
[38]九月,戊子朔(初一),浙江西道观察使、京兆府人窦易直奏报大将王国清作乱,已被斩首。当初,窦易直听说宣武军乱,十分恐惧,想从库房拿出金银布帛来赏剔将士,有人对他说:“赏赐而无名目,恐怕将士更生疑心。”于是,窦易直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外面已有人得知这个消息。因此,王国清乘人心不定而作乱,被窦易直讨平,杀王国清和他的党羽共二百多人。
[39]德州刺史王稷,承父锷余赀,家富厚;横海节度使李景略利其财,丙申,密教军士杀稷,屠其家,纳其女为妾,以军乱闻。
[39]德州刺史王稷继承父亲王锷的遗产,家庭富裕,财产丰厚。横海节度李景略贪图的他的家产,丙申(初九),秘密地指使军士暗杀王稷和他的全家,娶他的女儿为小妾。然后,向朝廷奏报,发生了军乱。
[40]朝廷之讨李也,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宣慰魏博,史宪诚表请授旌节,又于黎阳筑马头,为渡河之势,见文恪,辞礼倨慢;及闻死,辞礼顿恭,曰:“宪诚,胡人,譬如狗,虽被捶击,终不离主耳。”
[40]朝廷出兵征讨李时,派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安抚魏博。魏博节度使史宪诚上奏朝廷,请求任命李为宣武节度使。同时,他又在黄河北岸的黎阳县建筑码头,摆出要渡河援助李的样子。见到韦文恪,他的言辞和礼节都十分傲慢。后来得知李已死,对李文恪的言辞和礼节顿时都恭敬起来。自嘲说:“宪诚是胡族人,就像家中的狗一样,虽然挨打,但始终不离开主人。”
[41]冬,十一月,庚午,皇太后幸华清宫。辛未,上自复道幸华清宫,遂畋于骊山,即日还宫。太后数日乃返。
[41]冬季,十一月,庚午(十四日),皇太后到达华清宫,辛未(十五日),唐穆宗从复道出京城,到达华清宫。于是,在骊山打猎游乐,当天,返回宫中。皇太后过了很多天才返回兴庆宫。
[42]丙子,集王缃薨。
[42]丙子(二十日),集王李缃去世。
[43]庚辰,上与宦者击球于禁中,有宦者坠马,上惊,因得风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闻上起居;宰相屡乞入见,不报。裴度三上疏请立太子,且请入见。十二月,辛卯,上见群臣于紫宸殿,御大绳床,悉去左右卫官,独宦者十余人侍侧,人情稍安。李逢吉进言:“景王已长,请立为太子。”裴度请速下诏,副天下望。既而两省官亦继有请立太子者。癸巳,诏立景王湛为皇太子。上疾浸瘳。
[43]庚辰(二十四日),唐穆宗和宦者在宫中踢球,有一宦官不慎从马上掉下来,穆宗受惊,得手足麻木的疾病,不能下地走路。以后,百官都不知穆宗的日常活动和行踪。宰相多次请求入宫面见,都没有答复。裴度多次上奏,请求立皇太子,并请入宫面见穆宗。十二月,辛卯(初八),穆宗在紫宸殿接见群臣百官,坐在大绳床上,命左右禁卫兵暂且退下,仅留十多个宦官在身边侍候。于是,人心逐渐安定。李逢吉上言说:“景王已长大成人,请立为皇太子。”裴度请求穆宗尽快下诏立皇太子,以便符合天下人们的心意。接着,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也有人相继上奏,请求立皇太子。癸巳(初十),穆宗下诏,立景王李湛为皇太子。随后,穆宗的病渐渐痊愈。
[44]是岁,初行《宣明历》。
[44]这一年,全国开始行用《宣明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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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三卷(回目录)
唐纪五十九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长庆三年(癸卯、823)
唐纪五十九 唐穆宗长庆三年(癸卯,公元823年)
[1]春,正月,癸未,赐两军中尉以下钱。二月,辛卯,赐统军、军使等绵采、银器各有差。
[1]春季,正月,癸未(二十七日),唐穆宗赏赐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以下军将钱。二月,辛卯(初六),赏赐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统军、军使等军将丝绵、银器,根据他们的职务高低分等级颁给。
[2]户部侍郎牛僧孺,素为上所厚。初,韩弘之子右骁卫将军公武为其父谋,以财结中外。及公武卒,弘继薨,稚孙绍宗嗣,主藏奴与吏讼于御史府。上怜之,尽取弘财簿自阅视,凡中外主权,多纳弘货,独朱名细字曰:“某年月日,送户部牛待郎钱千万,不纳。”上大喜,以示左右曰:“果然,吾不缪知人!”三月,壬戌,以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2]户部侍郎牛僧孺向来被唐穆宗所器重。当初,宣武节度使韩弘的儿子,右骁卫将军韩公武为了巩固父亲的地位,向朝廷内外的许多当权的官员行贿。后来,韩公武去世。接着,韩弘也去世了,韩弘的小孙子韩绍宗继承家业。这时,韩绍宗家里主管储藏的家奴和宣武的官吏和御史台起诉韩公武行贿的问题。穆宗怜悯韩绍宗,于是,把韩弘家里的财产登记本全部调来,亲自审阅,发现朝廷内外凡当权的官员,大多接受过韩弘的贿赂。登记本上只有一处用红笔小字记裁着:“某年某月某日,送户部牛侍郎钱一千万,拒而不收。”穆宗看后大喜,拿来给左右侍从看,并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没有看错人!”三月,壬戌(初七),任命牛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时僧孺与李德裕皆有入相之望;德裕出为浙西观察使,八年不迁,以为李逢吉排已,引僧孺为相。由是牛、李之怨愈深。
这时,牛僧孺和李德裕都有升迁宰相的希望,但李德裕被任命为浙西道观察使,以后八年没有升迁。因此,他认为是宰相李逢吉为了排斥自己,而引荐牛僧孺为宰相。从此以后,牛僧孺和李德裕二人之间的怨恨越来越深。
[3]夏,四月,甲午,安南奏陆州獠攻掠州县。
[3]夏季,四月,甲午(初十),安南都护府奏报:陆州的獠人攻打掠夺本道州县。
[4]丙申,赐宣徽院供奉官钱,紫衣者百二十缗,下至承旨各有差。
[4]丙申(十二日),唐穆宗赏赐宣徽院供奉官钱,凡身着紫色官服的赐一百二十缗,下至承旨官,各根据他们的官品高低分等级颁给。
[5]初。翼城人郑注,眇小,目下视,而巧谲倾谄,善揣人意,以医游四方,羁贫甚。尝以药术干徐州牙将,牙将悦之,荐于节度使李。饵其药颇验,遂有宠,署为牙推,浸预军政,妄作威福,军府患之。监军王守澄以众情白,请去之,曰:“注虽如是,然奇才也,将军试与之语,苟无可取,去之未晚。”乃使注往谒守澄,守澄初有难色,不得已见之,坐语未久,守澄大喜,延之中堂,促膝笑语,恨相见之晚。明日,谓曰:“郑生诚如公言。”自是又有宠于守澄,权势益张,署为巡官,列于宾席。注既用事,恐牙将荐已者泄其本末,密以他罪谮之于,杀之。及守澄入知枢密,挈注以西,为立居宅,赡给之;遂荐于上,上亦厚遇之。
[5]当初,翼城人郑注虽然身材瘦小,眼睛近视,但却巧言谄媚,善解人意,他以行医游行四方,羁旅他乡,十分贫穷。一次,他以精湛的医术得到一个徐州牙将的赏识,于是,这个牙将把他推荐给节度使李。李服用他的药后,很有效果,因而非常宠爱,任命他为牙推。郑注恃宠,逐渐干预军政,胡作非为,节度使府的官员都感到忧虑。监军王守澄把众人对郑注的反映转告李,请求把他驱除出去。李说:“郑注虽然如此,但他是个奇才,您若不信,请和他试见一面,如果一无是处,再驱除也不晚。”于是,李让郑注去拜见王守澄。王守澄开始还面有难色,后来不得已接见郑注。交谈不久,王守澄大喜,把郑注引到正堂,两人促膝交谈,笑声不断,恨相见太晚。第二天,王守澄对李说:“郑注的确像您说的那样,是个奇才。”从此以后,郑注到得到王守澄的宠爱,权势更加扩张。李又任命他为巡官,成为李的重要幕僚。郑注掌握一定权力后,恐怕原来推荐自己的牙将暴露自己的身世,秘密地以其他罪名告于李,李把牙将杀死。等到王守澄被穆宗召入朝廷,任命为知枢密时,王守澄带郑注到京城,给他修建住宅,加以供养。接着,又向穆宗推荐,穆宗也很器重郑注。
自上有疾,守澄专制国事,势倾中外;注日夜出入其家,与之谋议,语必通夕,关通赂遗,人莫能窥其迹。始则有微贱巧宦之士,或因以求进,数年之后,达官车马满其门矣。工部尚书郑权,家多姬妾,禄薄不能赡,因注通于守澄以求节镇;已酉,以权为岭南节度使。
自从穆宗得病以后,王守澄专制朝政,势倾中外。郑注频繁地出入王守澄的家里,和他商议谋划,经常通宵达旦。二人串通收受贿赂,外人都无法窥测他们的踪迹。开始时,还只是一些身世卑贱但又善于钻营趋奉的官吏,通过贿赂郑注而求迁升;几年以后,达官贵戚也都争着和他交往,以致门前车水马龙。工部尚书郑权在家中畜养了很多妻妾,但由于俸禄少而无力供养,于是,通过郑注向王守澄推荐,求为节度使。已酉(二十五日),唐穆宗任命郑权为岭南节度使。
[6]五月,壬申,以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公绰过邓县,有二吏,一犯赃,一舞文,众谓公绰必杀犯赃者。公绰判曰:“赃吏犯法,法在;奸吏乱法,法亡。”竟诛舞文者。
[6]五月,壬申(十八日),唐穆宗任命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途经邓县,发现有两个官吏犯法:一个贪污,一个舞文弄墨。众人都认为柳公绰肯定要杀贪污者。不料柳公绰宣判说:“贪污的官吏虽然犯法,但法律仍在;而舞文弄墨的奸吏紊乱法律,则法律已亡。”最后,竟杀舞文弄墨者。
[7]丙子,以晋、慈二州为保义军,以观察使李寰为节度使。
[7]丙子(二十二日),唐穆宗命以晋、慈二州为保义军,任命观察使李寰为节度使。
[8]六月,已丑,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私相谓曰:“是尚欲烧佛骨,何可犯也!”
[8]六月,已丑(初六),唐穆宗任命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禁军将士都不敢犯法,私下里相互说:“他连佛骨都敢烧,我们怎么敢犯法!”
[9]秋,七月,癸亥,岭南奏黄洞蛮寇邕州,破左江镇。丙寅,邕州奏黄洞蛮破钦州千金镇,刺史杨岭奔石南砦。
[9]秋季,七月,癸亥(十一日),岭南奏报:黄洞蛮侵犯邕州,攻破左江镇。丙寅(十四日),邕州奏报:黄洞蛮攻破钦州千金镇,刺史杨屿逃往石南砦。
[10]南诏劝利卒,国人请立其弟丰。丰勇敢,善用其众,始慕中国,不与父连名。
[10]南诏国王劝利去世,南诏人向唐奏请立劝利的弟弟丰为王。丰勇敢而善于用人,羡慕唐朝的礼仪和文化,从他开始不再与父辈连名。
[11]八月,癸巳,邕管奏破共洞蛮。
[11]八月,癸巳(十一日),邕州奏称攻破黄洞蛮。
[12]丙申,上自复道幸兴庆宫,至通化门楼,投绢二百匹施山僧。上之滥赐皆此类,不可悉纪。
[12]丙申(十四日),唐穆宗从复道到兴庆宫,途经通化门楼时,向山里的僧人施舍绢二百匹。穆宗滥施赏赐,毫无节制,像这一类事情,无法一一记载。
[13]癸卯,以左仆射裴度为司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兼平章事。李逢吉恶度,右补阙张又新附等逢吉,竞流谤毁伤度,竟出之。又新,荐之子也。
[13]癸卯(二十一日),唐穆宗任命左射裴度为司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再兼同平章事。宰相李逢吉憎恨裴度。右补阙张又新等人附合李逢吉,竞相用流言诽谤中伤裴度,结果,竟然使裴度离开朝廷,放任为外地的节度使。张又新是唐德宗时朝臣张荐的儿子。
[14]九月,丙辰,加昭义节度使刘悟同平章事。
[14]九月,丙辰(初五),唐穆宗加封昭义节度使刘悟同平章事的荣誉职务。
[15]李逢吉为相,内结知枢密王守澄,势倾朝野。惟翰林学士李绅每承顾问,常排抑之,拟状至内庭,绅多所臧否;逢吉患之,而上待遇方厚,不能远也。会御史中丞缺,逢吉荐绅清直,宜居风宪之地;上以中丞亦次对官,不疑而可之。会绅与京兆尹、御史大夫韩愈争台参及他职事,文移往来,辞语不逊;逢吉奏二人不协,冬,十月,丙戌,以愈为兵部侍郎,绅为江西观察使。
[15]李逢吉但任宰相,在宫中交结知枢密王守澄,因而势倾朝野。只有翰林学士李绅在每次参预穆宗的谘询时,经常对他加以遏制。李逢吉推荐官员的拟状上奏后,穆宗拿到翰林学士院听了意见,李绅多有批评。李逢吉十分忧虑,但因穆宗正信任李绅,李逢吉无法进谗言使穆宗疏远他。这时,正好御史中丞缺职,李逢吉推荐李绅清廉正直,适合担任监察工作的职务。穆宗考虑到御史中丞也是次对官,因而,未加怀疑就同意了。适逢李绅与京兆尹、御史大夫韩愈因台参及其他任职事争议不休,二人奏章往来,辞语多有不逊。于是,李逢吉上奏二人关系不合,冬季,十月,丙戌(初五),穆宗罢免二人的监察职务,任命韩愈为兵部侍郎,李绅为江西道观察使。
[16]已丑,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元颖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16]已丑(初八),唐穆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元颖兼同平章的荣誉职务,充任剑南西川节度使。
[17]辛卯,安南奏黄洞蛮为寇。
[17]辛卯(初十),安南奏报:黄洞蛮侵扰。
[18]韩愈、李绅入谢,上各令自叙其事,乃深寤。壬辰,复以愈为吏部侍朗,绅为户部侍郎。
[18]韩愈、李绅上殿向穆宗感谢新任职务,穆宗令二人各自陈述争论的事情经过,方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壬辰(十一日),重新任命朝愈为吏部侍郎,李绅为户部侍郎。
四年(甲辰、824)
四年(四辰,公元824年)
[1]春,正月,辛亥朔,上始御含元殿朝会。
[1]春季,正月,辛亥朔(初一),唐穆宗自即位以来,首次亲临在含元殿举行的大朝会。
[2]初,柳泌等既诛,方士稍复因左右以进,上饵其金石之药。有处士张皋者上疏,以为:“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作。药以攻疾,无疾不可饵也。昔孙思邈有言,‘药势有所偏助,令人藏气不平,借使有疾用药,犹须重慎。’庶人尚尔,况于天子!先帝信方士妄言,饵药致疾,此陛下所详知也,岂得复循其覆辙乎!今朝野之人纷纭窃议,但畏忤旨,莫敢进言。臣生长蓬艾,麋鹿与游,无所邀求,但粗知忠义,欲裨万一耳!”上甚善其言,使求之,不获。
[2]当初,柳泌等人被杀后,方士又逐渐通过穆宗的左右侍从进入宫中,穆宗服用方士所炼制的金石药物。有一个隐居未仕名叫张皋的人上书朝廷,认为:“凡是精神澹泊的人就血气相和,身体康健;而欲望强烈的人则容易疾病发作。药是用来治病的东西,没有病就不要轻易吃。过去,孙思邈曾说:‘药对人身体各个器官的作用是有所偏重的,它会导致人的五脏元气不平,所以,即使有病吃药,也要非常慎重。’对于一般百姓尚且如此,何况天子呢!先帝听信方士的胡言乱语,服用金丹导致疾病发作,陛下是十分清楚的,岂可再蹈覆辙!现在,朝廷内外纷纷私下议论这件事,但都恐怕违背陛下的旨意,不敢上书直言。我是生长在草莽中的隐居人士,整天和麋鹿相处一起,无所追求,但也大略懂得一些忠义的道理,所以上书朝廷,请以防患于万一。”穆宗十分赞赏张皋的这一番话,派人去访求张皋,结果,没有找到。
[3]丁卯,岭南奏黄洞蛮寇钦州,杀将吏。
[3]丁卯(十七日),岭南奏报:黄洞蛮侵扰钦州,杀将士和官吏。
[4]庚午,上疾复作;壬申,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欲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昔武后称制,几危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辈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笺曰:“苟果徇其请,臣请先帅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孝之庆,钟于吾兄。”是夕,上崩于寝殿。癸酉,以李逢吉摄冢宰。丙子,敬宗即位于太极东
[4]庚午(二十日),唐穆宗疾病再次发作。壬申(二十二日),病重,命皇太子代理朝政。宦官想请郭太后临朝代行皇权,太后说:“过去,武皇后称帝,几乎危害江山社稷,我家世代恪守忠义,决非武氏所能相比。太子虽然年轻,但如果能有德才兼备的宰相辅佐,你们这些人也都不干预朝政,就不用忧虑国家不安定!自古以来,岂有女人主宰天下,而能达到唐尧、虞舜那样的天下大治吗?”说完,把宦官拟定的制书拿过来撕了。郭太后的兄弟、太常卿郭钊听到宦官的建议,秘密上书给郭太后说:“如果您听从宦官的请求,那么,我就和儿子们把自己的官衔和爵位交还朝廷,然后回家种田。”郭太后哭着说:“祖先庆幸有我的兄弟这样的好后代。”当晚,穆宗在寝殿驾崩。癸酉(二十三日),朝廷任命李逢吉兼任冢宰,主持穆宗的治丧事宜。丙子(二十六日),唐敬宗李湛在太极殿东厢即位。
初,穆宗之立,神策军士人赐钱五十千,宰相议以太厚难继,乃下诏称:“宿卫之勤,诚宜厚赏,属频年旱歉,御府空虚,边兵尚未给衣,沾恤期于均济。神策军士人赐绢十匹、钱十千,畿内诸镇又减五千。仍出内库绫二百万匹付度支,充边军春衣。”时人善之。
当初,唐穆宗即位时,赏赐神策军军士每人钱五十缗。宰相商议,认为赏赐过于优厚,难以继续实行。于是,敬宗下诏说:“按照禁军将士宿卫的功劳,实在应当给予优厚的赏赐。但近年以来屡有旱灾,庄稼歉收,国库空虚,戍边兵士至今尚未供给春衣。朝廷对将士的恩惠应当尽量平均,所以,凡神策军军士每人赐绢十匹,钱十缗;京畿神策诸镇军士每人钱减五缗。同时,从内库拨调绫二百万匹交给度支,充作边防戍兵的春衣。”当时人都称赞这次赏赐比较公允。
[5]自戊寅至庚辰,上赐宦官服色及锦采金银甚众,或今日赐绿,明日赐绯。
[5]从戊寅(二十八日)至庚辰(三十日),唐敬宗赏赐宦官官服以及锦彩、金银,数额很多,或者今日赐给六品、七品的绿色官服,明日赐给四品、五品的红色官服。
[6]初,穆宗既留李绅,李逢吉愈忌之。绅族子虞颇以文学知名,自言不乐仕进,隐居华阳川。及从父耆为左拾遗,虞与耆书求荐,误达于绅;绅以书诮之,且以语于众人。虞深怨之,乃诣逢吉,悉以绅平日密论逢吉之语告之。逢吉益怒,使虞与补阙张又新及从子前河阳掌书记仲言等伺求绅短,扬之于士大夫间;且言“绅潜察士大夫有群居议论者,辄指为朋党,白之于上。”由是士大夫多忌之。
[6]当初,唐穆宗把李绅留在朝廷任职后,宰相李逢吉更加忌恨他。李绅的族子李虞由于文章博学而知名一时,他自称不愿做官,因而隐居在华阳川。等到他的叔父李耆任左拾遗后,李虞写信给李耆,请求向朝廷推荐,不料这封信误送到李绅手中,李绅便写信讥讽他,并把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中张扬。李虞得知后非常气愤,于是,求见李逢吉,把李绅平时暗地里议论李逢吉的话全都告诉了他。李逢吉更加憎恨李绅,于是,让李虞和补阙张又新,以及侄子、前河阳掌书记李仲言等人探察李绅的过失,然后,在士大夫中间张扬,并说:“李绅暗地里窥察士大夫,凡有人在一起议论,便指斥为朋党,向皇上告状。”由此士大夫也大多忌恨李绅。
及敬宗即位,逢吉与其党快绅失势,又恐上复用之,日夜谋议,思所以害绅者。楚州刺史苏遇谓逢吉之党曰:“主上初听政,必开延英,有次对官,惟此可防。”其党以为然,亟白逢吉曰:“事迫矣,若俟听政,悔不可追!”逢吉乃令王守澄言于上曰:“陛下所以为储贰,臣备知之,皆逢吉之力也。如杜元颖、李绅辈,皆欲立深王。”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继上章言之。上时年十六,疑未信。会逢吉亦有奏,言“绅不利于上,请加贬谪。”上犹再三覆问,然后从之。二月,癸未,贬绅为端州司马。逢吉仍帅百官表贺,既退,百官复诣中书贺,逢吉方与张又新语,门者弗内;良久,又新挥汗而出,旅揖百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让。”众骇愕辟易,惮之。右拾遗内供奉吴思独不贺,逢吉怒,以思为吐蕃告哀使。丙戌,贬翰林学士庞严为信州刺史,蒋防为汀州刺史。严,寿州人,与防皆绅所引也。给事中于敖,素与严善,封还敕书;人为之惧,曰:“于给事为庞、蒋直冤,犯宰相怒,诚所难也!”及奏下,乃言贬之太轻。逢吉由是奖之。
敬宗即位后,李逢吉和他的党羽对李绅失势拍手称快,但又恐怕敬宗重新信用他,因而日夜策划,商量能够伤害李绅的办法。楚州刺史苏遇对李逢吉的党羽说:“皇上初次上朝听政,肯定要开延英殿访询百官。李绅是次对官,在这时应防备李绅重新被皇上重用。”李逢吉的党羽认为言之有理,急忙转告李逢吉说:“事情紧迫,如果等到皇上驾临延英殿听政,就悔不可及了!”于是,李逢吉让知枢密王守澄对敬宗说:“陛下所以能被立为皇太子,我全都知道,主要是李逢吉的功劳。像杜元颖、李绅这些人,都是要立深王李察的。”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人接着上奏,也同样说。敬宗这时十六岁,疑而未信。这时,李逢吉也上奏说:“李绅不忠于陛下,请予以贬谪。”敬宗仍再三询问是否属实,然后听从了李逢吉的意见。二月,癸未(初三),贬李绅为端州司马。于是,李逢吉率领百官上表称贺。退朝后,百官又到中书省称贺。这时,李逢吉正和张又新在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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