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高采烈。在尤利安努斯和他的士兵挤满元老院之后,他开始大谈他是如何 在自由选举中获得了胜利,自己的品德是如何高尚,以及他如何完全相信自 己深受元老院的爱戴。谄佞的元老院成员同声为他们自己和人民的幸福表示 祝贺;声称将对他效忠,并把所有应属于皇帝的一切重大权限全都交他掌管。 离开元老院,尤利安努斯仍由原来那支军队陪同前往接管皇宫。一进去,他 第一眼见到的是佩提那克斯的无头的尸体和为他准备的一顿十分简单的晚 餐。前者他看了看完全不以为意,后者却使他不禁嗤之以鼻。他立即下令备 办下无比丰盛的筵席,饭后掷骰子、观看著名舞女皮拉德斯的舞蹈,直乐到 深夜。然而,有人注意到,在那尽力讨好他的人群已散去,他被独自留在黑 暗、孤独和可怕的沉思中的时候,他却通夜不曾入睡;他也许不能不反复想 到自己实在不该冒失地干下这么一件蠢事,想到一些品德高尚的前代皇帝的 命运,以及不是靠能力获得,而是靠金钱买来的这个皇位是如何靠不住,如 何危险。
他完全有理由感到不寒而栗。在他登上这个世界的宝座之后,他发现他 不但再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连一个追随者也找不到了。禁卫军自身对他们出 于贪婪昧心接受的这位皇帝也感到可耻;另外,所有的公民都无不认为他的 忽登高位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也是对罗马帝国名声的莫大侮辱。贵族们, 由于他们的显著的地位和大量财产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尽量掩盖着自己的 真实情绪,总带着满意的微笑,以尽心尽职的态度来对待皇帝伪装的温善。 但人民,却借着数目众多和身分不明的掩护,敢于随意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罗马的街头和公共场所不时回响着他们的呼叫和诅咒声。愤怒的群众曾公然 向尤利安努斯提出质问,并拒绝他给他们的大笔的钱,另外,他们认识到光 是他们自己的仇恨不可能有任何作用,于是便向边境上的军团大声疾呼,要 他们重新恢复罗马帝国被辱没的尊严。
潘诺尼亚的军团拥戴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为罗马皇帝,在越过阿 尔卑斯山以后,更得到了元老院的承认。尤利安努斯被处死。接着塞维 鲁击败了其它王位争夺者,叙利亚的总督尼格尔·培斯凯尼乌斯和不列 颠总督阿尔比努斯。
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
一个专制君王的真正利益一般是和人民的利益一致的。他们的众多的数 目、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安宁和安全乃是他的真正伟大的最好的,也是唯一 可靠的基础;而且即使他毫无高尚品德可言,出于谨慎的考虑,也可能会代 替品德指使他走上同一条道路。塞维鲁把罗马帝国看作是他自己的财产,一 旦抓到手中他便要对这么一件无价之宝尽心尽力地加以培育和改善。一些健 康的法令,雷厉风行,很快就纠正了自马尔库斯去世以来,在政府的各个部 门普遍存在的各种弊端。在司法方面,皇帝的裁决一般都能做到仔细、明智 和公正;有时如稍稍偏离公正原则,那一般也是为了照顾穷苦的被压迫的人 民;这也并非真是出于仁慈,而只是一个专制君主,要显得自己肯于屈尊, 并力图使他所有的臣民全降至同样绝对依附于他的地位的一种自然倾向。他 不惜花费重金进行建设的兴趣、处处讲究排场,特别是常常分给人民大量谷 物和物品的做法,都是得到罗马人民欢心的绝对有效的办法。内乱引起的灾
祸完全消除了。又一次在地方各省也出现了安宁、繁荣的和平景象;许多由 于塞维鲁的慷慨得到恢复的城市被称为他的殖民地,并建立了许多公共纪念 物,以表示人民的欢欣和对他的感激之情。罗马在这位好战的确有成就的皇 帝的统治之下又重振了昔日的声威,他的确有资格骄傲地宣称,他接手治理 的是一个内忧外患频仍的国家,而交出的却是一个沐浴在牢固、普遍和公正 的和平之中的国家。
尽管内战的创伤似乎已完全愈合,它的致命的毒性却仍然潜伏在国家机 构的机体之中。塞维鲁具有相当的活力和才能;但是第一位恺撒的勇武精神, 或奥古斯都的周到的政策,都难以制止踌躇满志的军团官兵的傲慢。由于感 激、由于错误的政策,也由于似有必需,塞维鲁竟然决定放松严格的纪律。 他让那些士兵都戴上金戒指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让他们带着妻子安闲地住 在军营中,尽量让他们过着舒适生活。他把他们的军饷加到比过去任何时候 都多,并且先是告诉他们等着,遇有任何危险事务或喜庆节日可能会有额外 的犒偿,后来则更变成了公开讨要。渐渐一个个养尊处优、自高自大并由于 享有危险的特权而显得比一般人民位高一等,很快已完全无能进行艰苦的军 事行动,却只会欺压人民,而且也完全不能接受任何正当的管束了。他们的 官员由于自己高超的地位更是始终享受着奢侈豪华的生活。现在还能看到现 存的塞维鲁的一封信,哀叹军队的无法无天状态,敦促他的一位将军,从高 级军官作起开始进行必要的改革;因为,他颇有见地地说,一个军官如果得 不到士兵的尊敬,他便永远也不能使他们服从他的命令。如果这位皇帝按照 这一思路继续想下去,他将会发现,这一普遍存在的腐败政策的最主要的根 源,也许并不是他们的最高统帅所作出的榜样,却应归之于那种十分有害的 纵容。
那些杀掉他们的皇帝,把帝国出卖掉的禁卫军受到了犯下叛国罪的正当 惩罚;但尽管危险,却不能没有的卫队,很快便由塞维鲁以一种新的模式建 立起来,而且人数变成了过去的四倍。从前这些士兵仅限于在意大利境内招 募,现在由于邻近各省的人也逐渐学会了罗马人的较温和的态度,召兵范围 已扩大到了马其顿、诺里孔和西班牙。于是,按塞维鲁的规定,原来那些只 能装装样子、根本不能打仗的文雅的军队,将由不时从所有边区各军团抽调 出来的一些最有力量、最有勇气和最忠诚的人来代替,让他们进入他们所向 往的禁卫军的行列,也以此作为给他们的报酬和荣誉。在这一新规定之下, 意大利的青年都不再习武了,首都人民怀着惶恐的心情,观望着出现在罗马 街头的成群结队的奇特形貌和举止的野蛮人。但塞维鲁却自我吹嘘说,各外 军团从此将会把被挑选出来的禁卫军看作是整个军威的代表;靠着这一支在 装备和人员配备方面都大大优于可能用来和它对抗的任何兵力为50000 人的 部队,便永远可以粉碎任何叛乱可能取得胜利的希望,并保证使帝国永远处 在他和他的后代的掌握之中。
于是,这支受宠的强大的部队的司令官便立即成了帝国的第一重要职 位。由于政府已堕落成为军事专制政府,原来不过简简单单是一个禁卫军首 领的卫队长,现在却不仅统帅着全部军队,同时还管辖着国家财政,甚至法 律。在每一个行政部门,他都能代表皇帝本人,并行使他的一切权力。第一 个享有并滥用这种巨大权力的是塞维鲁的得宠的总理大臣普劳提阿努斯。他 的统治延续了10 年,直到他和皇帝的大女儿结婚的时候,这件事看似将使他
永远福星高照,不料却倒招来了他的毁灭。①由于看到普劳提阿努斯的巨大野 心和可怕的危险性,在宫廷里已逐渐滋生对他的仇恨情绪,并已有逐渐发展 成为一次革命之势,当时还仍然喜爱他的皇帝被迫不得不勉强同意将他处 死。在他倒台之后,一位负有盛名、极为出色的法学家被任命担任了这责任 重大的禁卫军队长职务。
直到塞维鲁临朝以前,各代皇帝,通过他们对元老院的真实或虚假的尊 重,通过他们对奥古斯都所制定的细致的民事政策的亲切关注,表现出了他 们的高尚品德,甚至明智的头脑。但塞维鲁在一味讲究服从的军事训练中度 过他的青年时期,成年后更习惯于如发布命令一般的专制主义。他的说一不 二的顽劣态度使他无法发现,或难以承认,在皇帝和军队之间保持一个不论 多么有名无实的缓冲力量是大有好处的。他耻于承认自己是那个对他十分厌 恶而又因他一皱眉头便浑身战栗的集体的奴仆;只要命令能使他的要求得到 满足,他便一概靠命令解决问题;他在各个方面都按照一个君主和征服者的 风度行事,而且毫不掩饰地行使着全部司法权力和行政职权。
对元老院的胜利是轻而易举,同时也是极不光彩的。每一个人的眼睛和 心事都全集中在同时拥有国家的军力和财富的最高行政官的身上;而既非由 人民选出又无军队保护,又得不到公众精神上的支持的元老院,则只能靠旧 观念这个微弱的行将崩溃的基础勉强维系着它的日渐削弱的权威。关于共和 制的精辟的理论已在不知不党中消失,让位给更自然、更具体的对君主制的 感受了。在自由和罗马的荣誉等观念逐渐传到对旧政府或者一无所知,或者 只抱有厌恶情绪的各省去的时候,赞美共和制的美好传统便已渐渐归于消灭 了。两安东尼时代的希腊历史学家,怀着恶意的欢乐心情,曾注意到,虽然 这位罗马君主,囿于已经过时的偏见,不自称为王,他实际享有国王的一切 权力。在塞维鲁的统治下,元老院里充满了从东方各省前来的高雅、能言善 辩的奴隶,他们通过巧妙地阐述“奴道”的原则,使对人谄媚变成为了合理 行为。这些新的特权的鼓吹者,一方面对人灌输服从的天职,一方面也必然 大谈自由的危害,颇得到朝臣们的欢心,一般人民也似乎能勉强接受。法律 学家和史学家异口同声宣扬说,皇权的占有并非来之于代表们的委托,而是 由于元老院已无可挽回地放弃了自己的权力;还说皇帝已经从民法的限制中 解放出来。他可以随心所欲处置他的臣民的生命和财产,也可以把帝国作为 他私有的财产任意处理。最杰出的民法学家,其中特别是帕皮尼安·保罗斯 和乌尔皮安都在塞维鲁家族的庇护下大行其道;而已和君主制体系紧密相连 的罗马的法理学却被认为已完全成熟并已达到完善的程度。
塞维鲁的同时代人,对他治下的和平、体面的生活甚为满意,也便不再 记得为达到这种生活所经历的种种残暴活动了。后代的人,亲身尝到他的理 论和榜样所带来的苦果,也便正当地把他看作是招致罗马衰亡的罪魁祸首。
① 他滥用职权的一个最大胆、最无理的行为是,就为了在他的女儿和年轻的皇帝结婚时可以像一位真正的 东方皇后前后簇拥着一支长长的宦官队伍,他竟然阉割了一百个,有些已经结婚甚至已作父亲的男人。
第六章塞维鲁王朝。卡拉卡拉和格塔。 埃拉伽巴卢斯。亚历山大·塞维鲁。 妇女对朝政影响的增长。
要登上伟大的地位,不论如何艰难和危险,一般总还可能,通过对它本 身的力量的意识和运用,使人保持一种积极的精神:但是占有皇帝的宝座却 不能给一个充满野心的头脑带来长时期的满足。这一令人忧伤的真理塞维鲁 就曾有所感受,并曾公开予以承认。命运和才能使他从一个地位低下的人忽 然变成了人类的主宰。“他几乎什么都干过”,他曾对自己说,“但一切都 毫无价值。”不是为了获得,而是为了保有一个帝国而忧心忡忡、年迈和病 痛的折磨、无心求名并已满足于既已拥有的权力,因此,对他来说,一切生 活前景都已不复存在了。如何才能使他的家族永远称雄于世已成为他的抱负 和他作为父亲的柔情中唯一愿望。
和大多数非洲人一样,塞维鲁非常热衷于魔法和占卜,对于圆梦和解释 各种朕兆都大有研究,更十分精通法理星象学;这种学问,除了在现代,历 代以来都始终控制着人的头脑。当他还是里昂尼斯高卢的总督的时候,他失 去了他的第一个妻子。为挑选第二个妻子,他决心只在福星高照的女人中去 找;所以,他一发现在叙利亚的埃米萨有一位小姐天生皇后命,便马上向她 求婚并得到了她的同意。尤利亚·多姆娜(这是她的名字)完全对得起福星 所许诺给她的一切。她甚至到了年事已高的时候还仍然十分妖艳,她有生动 的想象力、坚定的意志和明智的判断,这在妇女中是极为少见的。她的温柔 的性格在她丈夫的阴沉、多疑的脾性上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记。但在她儿子统 治时期,她相当明智地处理了许多重大国家事务,并因而享有一定的威望, 有时还用她的温和主张改变了她儿子的一些近于狂乱的行为。尤利亚自学文 学和哲学都获得相当成功,并因此闻名于世。她热心支持各种艺术,是所有 才智之士的朋友。文人学士为感激而发的恭维总说她品格高尚;但是,我们 如果可以相信古代历史中的流言蜚语,贞洁恐怕远不是尤利亚皇后的最突出 的品德。
两个儿子,卡拉卡拉和格塔是他们联姻的果实,也是帝国注定的继承人。 这两个虚浮的儿子很快便使父亲和罗马世界的殷切希望全部化为了泡影,他 们全都表现出一般王储所有的那种无所事事、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认定好运 自会为他们弥补才能和勤劳之不足。他们彼此之间丝毫无有好强争胜之心, 却几乎从孩童时候起,便显然有一种彼此水火不相容的情绪。
他们的这种仇恨,成年后更为加剧,再加上双方的别有用心的心腹巧妙 的挑唆,更爆发为先是孩子气,渐渐成为认真的互不相让的竞争;于是戏院、 马戏团和朝臣全都划分成了两派,各都凭着对各自头目的希望和恐惧行事。 谨慎的皇帝,通过各种苦口婆心的劝告,并晓之以利害,力图消除那日益增 长的仇恨。两儿子之间令人不快的不和给他的一切生活前景蒙上了阴影,威 胁着要推翻他费尽心机、用无数人的血浇铸起来、并一直使用一切力量和财 富保卫着的皇座了。他以不偏不倚的态度对待他们俩,任何赏赐都绝对一视 同仁,对两人都同时加以奥古斯都的称号,都赐给受人尊敬的安东尼的名号; 以致使得罗马世界第一次出现了三皇并立的局面。然而,甚至这种对等看待 的作法也只不过是在他们的斗争中火上加油,凶猛的卡拉卡拉一味强调自己 的长子权,较为温和一些的格塔则尽力争取人民和士兵的好感。完全绝望的
父亲塞维鲁在无可奈何中预言说,他的弱小的儿子必将牺牲在较强的儿子的 屠刀之下;而他,转过来,也必将因为自己的罪恶行径招致自身毁灭。
在这种情况下,有情报说在不列颠已爆发战争,并说北部的野蛮人已向 一个边区省发动进攻了,这时塞维鲁倒感到十分高兴。虽然他的部将们的警 惕完全足以逐出远来之敌,他却决心要抓住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让他的两个 儿子从只能堕其心志、纵其情欲的罗马的奢侈生活中摆脱出来;让他们趁着 还年轻去体验一下艰苦的战争生活和治理工作。尽管他年事已高(这时他已 是60 多岁了),再加上痛风病,不得不让人用担架抬着,他仍然在他的两个 儿子、满朝文武和一支强大军队的陪同下,亲身来到了那个遥远的小岛。他 立即越过哈德良和安东尼土垒,带着一举完成长期未完成的彻底征服不列颠 的打算,进入了敌人的国土。他一直深入到该岛的北部边缘地区,但却始终 未曾遇见一个敌人。隐蔽着的喀里多尼亚的伏兵紧跟在他的部队的后方和两 侧却一直未被发现,他们不顾气候严寒和冬天的严酷条件,越过苏格兰的丘 陵和沼泽地带,据说使罗马人共牺牲了不下五万余人。在强大的一再的攻击 之下,喀里多尼亚屈服了,交出了他们的部分武器和大片土地。但是他们的 外表的归顺所维持的时间实际比可怕的战斗进行的时间还短。等到罗马军团 一撤退,他们便又恢复了自行其是的敌对状态。他们的这种时刻兴风作浪的 态度激怒了塞维鲁,他又向喀里多尼亚派去一支军队,还让他们带着他的最 不留情的命令。不是去征服,而是要彻底消灭掉所有那里的土著人。只是由 于他们的这个恶劣的敌人的死亡才使得他们幸免于难了。
既没有出现什么重大事件,也没有产生什么重要结果的喀里多尼亚之战
没有任何引人注目之处;但是,据人们猜测,塞维鲁的这次侵略行动是和不
列颠历史或不列颠传说中的最光辉的时代联系在一起的,而这确也有相当的
可能性。由于最近一本书的出版①而使其名声(包括他手下的众英雄和诗人的
名声)得以在我们的语言中重新复活的芬戈尔,据说就在那个令人难忘的时
刻,曾指挥喀里多尼亚人的军队避开塞维鲁的主力,而在卡戎河边取得了一
次决定性的胜利,并使得世界之王的儿子卡拉库尔从他的部队中逃出,沿着
他曾得意一时的战线逃跑了。有关苏格兰高地的这类传说,至今仍有一片片
疑云缭绕;而且现代批评家的认真研究也还未足以完全拨开那些疑云;但是,
如果我们真能相信那一令人开心的假说,认为芬戈尔确有其人而且奥西恩确
有诗集传世,那互相竞争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实际情况和处世态度的强烈对比
必会使得一些惯于哲学思维的头脑感到极大乐趣。这种对比是绝不会有利于
较为文明的人民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只要看一看塞维鲁的不顾一切的复仇
心情和芬戈尔的慷慨大度;卡拉卡拉的怯懦、毫无人性的残暴和奥西恩的勇
敢、善良和高雅的天才;看看那个被雇来的头目,他出于恐惧或自身利害的
动机,也和那些听到莫尔文国王的声音便会吓得拿起武器的生来自由的战士
们一样,在皇家的旗帜之下尽心服役;简单一句话,只要我们想一想那未受
教诲的喀里多尼亚人,随着年岁的增长便会同时更具有了热情的自然的美
德,而堕落的罗马人却日益陷入为争夺财富和奴役他人的无耻的罪恶中去,
便完全够了。
① 当指詹姆斯·麦克弗森(1763—94)冒称所译(实自作)奥西恩诗集一书。奥西恩为传说中的3 世纪盖 尔诗人和英雄。此事当时曾引起极大轰动。——译者
卡拉卡拉和格塔
塞维鲁的日益恶化的健康情况和他最后的一次疾病更加激发了卡拉卡拉 灵魂深处的野心和罪恶念头。他已感到迫不及待,而且对分得一部分帝国的 局面也觉难以容忍,于是,他不止一次企图进一步缩短他父亲已所剩无多的 残年,并试图(但并未成功)在军队中挑起一次兵变。老皇帝本来就曾多次 批评马尔库斯的十分无理的宽容态度;他本来只需采取一个公正的果断措施 便完全可以使罗马免受他的混帐儿子的暴政之苦。完全处在同样的情况之 中,他体会到法官的严厉,如何会随时被父亲的柔情所冲淡。他磨破嘴皮, 他发出各种威胁,但就是不能实际惩罚;他这最后的也是仅有的一次宽容态 度,对罗马造成的危害更甚于他的一长串的残暴行为。头脑的昏乱更刺激了 他肉体的痛苦;他因为不能速死而烦躁,他的烦躁也便加速了他的死亡。他 于65 岁、光荣而卓有成效地在位第18 年时死于约克。临死时他还在劝说他 的两个儿子同心协力,并让他的两个儿子都到部队中去工作。他的有益的规 劝始终也并未打动这两个冒失的青年的心,或甚至他们根本也不曾理会;只 是更为恭顺的军队,不曾忘怀他们对死去的主子的效忠宣誓和他固有的权 威,拒绝卡拉卡拉的请求,同时宣称他们两弟兄都是罗马皇帝。两位新皇帝 立即不声不响离开喀里多尼亚,回到了首都,为他父亲举行了祀神似的殡仪 盛典,同时在欢呼声中被元老院、人民和各省奉为两个合法的皇帝。哥哥的 地位似乎比弟弟略高;但事实上,他们俩平等地、各自独立地管理着国家。
这样一个分裂的政府,即使由两个原来相亲相爱的弟兄来治理,最后也 必然彼此难以相容。现在却由这两不相让,谁也不希望,而且也不相信可能 和解的仇人来支撑,那要想长期存在下去自然是绝不可能的事。谁都可以看 到,最后只能由一人来统治,那另一个便必将倒下;于是两人全按自己的打 算来猜度对方的用心。为了不使自己遭到毒杀或刺杀,全都采取了最严密、 精细的防范措施。在他们匆匆穿越高卢和意大利的旅途中,他们从未在同一 张桌上用餐,或同在一间屋里睡觉,让各省的人也全都看到这两弟兄十分不 和的丑恶情景。到达罗马以后,他们立即将广大的皇宫一分为二。在他们各 自的生活区域之间不容许有任何通道;所有的门和过道都有士兵把守,完全 和对待被围困的敌人一样,岗哨林立,并严格按时换班。两个皇帝只在公共 场合,在他们的痛苦万分的妈妈面前相会;这时两人也都有无数随从和武装 人员包围着。即使在这种举行盛大集会的时候,不论如何粉饰也无法掩盖他 们俩彼此内心的仇恨。
这种隐藏着的内战早已使得整个政府十分不安了,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 似乎对互相仇视的两弟兄都会有好处的办法。有人建议,既然两人在思想上 已根本不可能和好,那他们便应该判断利害关系,把帝国分成两半。分割的 方案也已经相当细致地草拟出来了。一致同意,卡拉卡拉作为长兄,应当继 续占有欧洲和西非部分;但他必须把亚洲和埃及的统治权让给格塔;格塔可 以考虑到,从富足和广大来讲并不次于罗马的城市亚历山大里亚或安条克去 建都;大量的军队将长期驻扎在色雷斯海峡的两边,以守卫两敌对王国的边 界;来自欧洲的元老都应服从罗马君主的统治,而亚洲出身的元老则追随东 方的皇帝。正在进行中的谈判被皇后尤利亚的泪水打断了,本来刚一提出这 个主意,所有的罗马人便十分惊诧,而且愤怒万分。这片巨大的强占来的土 地经过时间和政策的手的捏合已成为紧密相连的一个整体了,现在没有无比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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