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尼亚、奥斯若恩的国王,甚至帕提亚人 的专制君主也都接受了这位罗马皇帝的加冕;住在山区一向独立的米底人和 卡杜克亚人的部落也都请求得到他的保护;而且位于亚美尼亚、美索不达米 亚和亚述的一些富有国家也都变成了罗马的行省。但图拉真的死却立即使得 帝国的光辉前景暗淡下来;于是,那么多遥远的国土,在那只置它们于控制 之下的强劲的手已不再能制约它们的时候,它们是否全会要极力挣脱套在它 们身上的枷锁倒恰好成了一种让人恐惧不安的根源。
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当罗马诸王之一修建起朱庇特庙的时候,在所 有地位较低的众神中只有护界神(他按当时的习俗,以一方巨石的形象出现, 守护着各处的边界)拒绝让位给朱庇特。从他的这种固执态度中得出的有利 推论,更被占卜官加以利用,认为这是一种无可怀疑的朕兆,表明罗马帝国 的边界将绝无可能后退。这一预言的提出,正像通常出现的情况一样,在相 当长的时间中,都对它的实现起着极大的作用。但是,护界神尽管曾抗拒过 朱庇特的神威,却不得不屈服于哈德良皇帝的权势。哈德良继位后的第一件 事是放弃图拉真在东部占领的一切土地。他让帕提亚人重新选举了自己的独 立自主的君王,从亚美尼亚、美索不达米亚和亚述诸省撤回了罗马派去的驻 军;同时,按照奥古斯都的设想,再次确定以幼发拉底河作为帝国的边界。 对亲王们的公开行动和私下动机进行指责的评论,一直把可能是出之于哈德 良的谨慎和温和性情的行为,归之于他的嫉妒心理。那位皇帝的时而猥琐不 堪,时而宽宏大量的多变的性格,的确可能使人难免产生那种怀疑。但是, 无论如何,除了这样承认自己无能保卫图拉真已扩张的土地之外,他也再没 有别的办法更能使得他的前任格外显得功绩辉煌了。
图拉真的充满野心的黩武精神和他的前一任皇帝的温和政策形成奇特的 对照。哈德良无休止的活动和安东尼·庇乌斯的温和、娴静的态度相比起来, 自然也不会显得不那么突出了。前者的生活几乎是始终处在永无止境的旅途 之中。由于他具有多方面的,包括军人、政治家和学者的才能,他通过完成 自己的职责便可以完全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完全不顾季节和气候的变化, 他始终光着脚徒步在喀里多尼亚的雪地和上埃及的酷热的平原上行军;在他 统治期间,帝国所有的省份没有一处不曾受到这位专制帝王的光临。而安东 尼·庇乌斯的平静生活却是在意大利的心腹地带度过的;而且,在他指导政
务的二十三年之中,这位善良的皇帝所曾经历的最长的一次旅行是从他在罗 马的皇宫移到他退隐的拉鲁芬别墅而已。
尽管他们在性格上十分不同,对于奥古斯都的总的设计,哈德良和两个 安东尼却都是同样接受和遵照执行的。他们全都坚持尽力维护帝国荣誉,但 无意再进一步扩大帝国领土。通过每一次善意的远征,他们力求获得野蛮人 的友情;并试图使所有的人相信,罗马帝国的建立,并非出于领土野心,而 完全是出于热爱秩序和公正和平的结果。在长达四十三年的时间中,他们的 完全出于善意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功;而如果我们把几次曾使边疆地区的军 团采取行动的小冲突除外,哈德良和安东尼·庇乌斯的统治的确提供了一个 普遍和平的前景。罗马的名字在地球最边远地区的民族中也受到了极大的尊 敬。最凶悍的野蛮人也常把他们自己之间的争端提请罗马皇帝裁决;据当时 的历史学家记载,他们还看到,有一些外国使臣以作为罗马子民为荣,曾自 己提出愿意归顺,却遭到了拒绝。
此处略去关于当时武装力量和各省情况的概况介绍。
罗马帝国的基本概念
上面列举的这一长串省份的名称(它们中的许多部分后来都建成了强大 的王国),几乎已使得我们不得不对古代人的虚荣心或者愚昧表示宽容了。 为当时范围广泛的统治权不可抗拒的力量和罗马皇帝的真真假假的温和态度 所眩惑,他们竟然会对那些任其享受着野蛮的独立的遥远国土采取不屑一顾 的态度,有时甚至是已将它们完全忘怀;他们慢慢竟然随便把罗马帝国和整 个地球混为一谈了。但是一位现代史学家的气质和知识却要求他必须使用一 种更为清醒和准确的语言。为了更准确地说明罗马的伟大,他可以说,罗马 帝国,从安东尼边墙和北部边界达西亚到阿特拉斯山和北回归线的宽度便超 过2000 英里,而从西海洋到幼发拉底河的长度则更超过3000 英里;它位于 温带中北纬24°到56°之间最美好的地区;面积估计不少于160 万平方英里 的土地,其中大部分都是肥沃的熟地。
第二章罗马帝国的团结和国内的繁荣。 省和纪念碑。农业的进步。
要评定罗马的伟大绝不能单看它大面积地迅速扩张。在俄罗斯沙漠地带 所建立的君主国家曾管辖过地球上大部分土地。亚历山大在越过赫勒斯海峡 后的第七个夏天就在希发西斯河的岸边建立起了马其顿胜利纪念碑。在不到 一百年的时间内,天下无敌的成吉思汗和他的莫卧儿族①的王公们把他们的残 酷的蹂躏,从中国海一直推向埃及和日耳曼地区,并在那里建立了为时不久 的帝国。但罗马威力的牢固结构却是依靠几代人的智慧建立和保存下来的。 图拉真和两安东尼的唯命是从的行省是靠法律联合起来,并加以艺术装点 的。它们有时也可能会遭受执行统治权的代理人的一时的无理摧残;但政府 治理的一般原则仍始终是明智、简明和宽厚的。他们仍可以信奉他们祖先的 宗教,在荣誉和社会地位方面,他们也逐步有所提高,最后已差不多达到和 他们的征服者同等的地位。
Ⅰ.帝王和元老院在宗教问题上的政策始终既照顾到子民中的开明人士 的思想,也照顾到迷信较深的子民们的习惯。在罗马世界流行的形形色色的 宗教活动,罗马人民一概信以为真;哲学家一概斥为虚妄;行政官却一概认 为有用。这样一来,忍耐不仅带来了相互宽容,甚至还带来宗教上的和谐。 人民的迷信既不会因为掺杂进一些神学思想上的矛盾而彼此难容,也不 曾受到任何思想体系枷锁的约束。热忱的多神论者,虽然自己热衷于本民族 的宗教信仰,却同样以其极简单的信念承认全世界各种不同的宗教。恐惧、 感激、好奇、一个梦或一个预兆、一件简单的意外事件或一次远距离旅行, 全都可以增加他们的信仰的内容,扩大他们的保护神的名单。异教徒的神话 是用各种不同,但并非彼此不能相容的材料编织而成的。只要我们承认,曾 经为他们本国的利益生活过和为之而死去的智人和英雄都应被视作强有力的 不朽人物,那就等于普遍承认,他们即使不应受到全人类的膜拜,至少也应 受到全人类的尊敬。千千万万的树林之神和千千万万的河流之神,虽寂静无 声,在他们的所在地却都能发挥各自的影响;唯恐激怒台伯河的罗马人当然 不可能去耻笑向尼罗河的仁慈的河神献祭的埃及人。可见的自然力量,天上 的行星,地上的各种元素,在全宇宙中都是完全一样的。那看不见的精神世 界的统治者也便必然同样是用虚构和寓言的模子铸成。每一种美德,甚至每 一种邪恶,都需要在神的身上有所体现;每一种技艺和职业都需要自己的保 护神,而这神的特性,不论在多么遥远的年代或国土,全都毫无例外地一律 是以他的崇拜者的性格为模式的。这样一个由脾气各异、彼此利害矛盾的神 灵组成的共和国,不管按何种体系组合,也都必须有一位最高长官能发生调 节作用,而且他,随着知识和献媚术的进步,渐渐也就被赋予一个“永恒的 父亲”和一位“万能的君主”的最完美的品德。古代的精神是如此温和,以 致大家都不很在意各民族之间的差异,而倒是只注意到它们在宗教信仰方面 的相似。希腊人、罗马人和野蛮人,当他们在各自的神坛前相遇时,很容易 便彼此都感到,尽管他们各自信奉的神名称不同,敬神的仪式也不同,而他 们所敬奉的实际是相同的神灵。荷马的高雅的神话已为古代世界的多神论提 供了一个美丽的,而且几乎是到处通用的形式。
① 指16 世纪初征服印度半岛的蒙古人等及其后裔。——译者
希腊的哲学家是根据人性,而不是根据神性建立起他们的道德观念的; 不过,他们也把神性作为一个发人深思的重要问题来进行思索;在进行深刻 的研究的过程中,他们展示出了人的理解能力的强大和虚弱。在那四个著名 的学派中,斯多葛派和柏拉图派力图调和存在于理性和虔信宗教之间的尖锐 矛盾。他们给我们留下了最为崇高的明证,让我们看到了第一动因的存在及 其完美性;但是,由于他们不可能设想出物质实际产生的过程,斯多葛派哲 学中的制作者和他的作品是难以完全区分的;而反过来,柏拉图和他的门徒 们的精神上帝却都更像是一种理念,而并非实体。学院派和伊壁鸠鲁派的意 见没有太多宗教意味,但当前者以其简单的科学诱使他们对最高主宰的意旨 表示怀疑的时候,后者由于全然无知却劝导他们根本不要承认它的存在。由 争胜的风气所促进,为学术自由所支持的探索精神已使公众的哲学教师划分 成了各种各色,彼此相互竞争的学派;而从各个地方来到雅典和罗马帝国其 它文化中心的头脑敏锐的青年不论在哪里却都受到同样的教导,要他们拒绝 并鄙视一般群众所信奉的宗教。本来嘛,怎么可能让一个哲学家把一些诗人 的无聊故事和由古代留传下来的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看作是关于神的真实 记载;或者让他把那些满身缺点,作为一个人看也让人厌恶的生物当作神来 崇拜呢?为了对付这么一些无足轻重的对手,他屈尊对他们使用了理智和辩 论的武器;不过琉善的讽刺显然是一种更有效、更有作用的武器。我们完全 可以断定,除非一个作家已发现他的国家所信奉的神灵早已成为上流社会和 知识界暗中鄙弃的对象,他是绝不会随便把他们拿来让人公开加以嘲笑的。
尽管在两安东尼时期,非宗教的活动十分盛行,但教士的利益和人民的 迷信却仍受到足够的尊敬。古代哲学家在他们的作品和谈话中,都肯定理性 的独立的威严,但他们的行动却仍然听命于法律和习俗。他们含着怜悯和宽 容的微笑来看待粗俗的人所犯下的种种错误,但却仍然十分认真地奉行他们 的父辈曾经奉行的各种仪式,热忱地参拜各种神庙,有时甚至公然地去参加 一些迷信活动,在教士的袍服之下,完全掩盖住他们的天神般的情绪。抱有 这种思想状态的人对他们各自不同的信仰或礼神方式问题是不会争论不休 的。他们根本不在乎群众的愚蠢行为实际以何种方式表现出来;他们不论是 走近利比亚,还是奥林匹亚,还是卡匹托里亚的太阳神庙都同样貌似虔诚, 而内心却怀着轻蔑。
现在很难设想,罗马议会究竟出于什么动机竟会采取了带着迫害精神的 政策。那些行政长官不可能由于一种虽然并非违心却实属盲目的顽固思想而 采取此种策略,因为这些行政长官自己也都是哲学家;何况雅典的学院已经 为元老院制订了各种法律。他们也不可能是为自己的野心或贪欲所迫,因为 这人世的权力和神权实际全都掌握在同一只手中。主教全系从最有声望的元 老中选举出来;而最高主教长的职务经常都是由皇帝本人兼任。他们完全了 解并十分重视宗教的价值,因为它是和国家行政联系在一起的。他们尽量鼓 励那些有利于提高人民品德的各种庆祝活动。他们把占卜术当作一种方便的 推行某种政策的工具;一般人都相信,不论在今世还是来世,任何伪证罪都 必将受到报复之神的严厉惩罚,他们也十分尊重这一十分有用的信念,把它 看作是维系社会生存的最坚强的纽带。但是,他们除了承认宗教的一般劝化 作用,还相信各种各样的崇拜神灵的方式也都同样能产生有益的效果;而且 相信,已曾在任何一个国家长期试行,受到时间考验的礼神方式必是对该国 的气候和居民来说最合适的方式。贪婪和对艺术品的喜爱常常使得一个被征
服的国家的庙里的神像和各种装饰物被洗劫一空;但是,在仍然奉行他们的 祖先所奉行的宗教的问题上,他们全都会感觉到罗马皇帝的宽容,甚至得到 它的保护。高卢省似乎是,但也不过仅仅似乎是,在这一般的宽容中的唯一 例外。罗马皇帝提比略和克劳狄,在为了消灭以人为祭品的莫须有的借口的 掩盖下,彻底消灭了掌握在督伊德僧侣手中的危险的权力;但他们的教士, 他们的神灵和圣坛,直到最后彻底消灭一切异教以前,却全都以隐蔽的方式 继续存在。
作为一个伟大的君主国首都的罗马城,随时都有从世界各地前来的臣民 和外国人到这里定居,他们全都带来他们所在地的他们所喜爱的迷信方式。 帝国的每一座城市都有权维持本城的古老仪式的纯洁性;而罗马元老院,却 有时利用其所掌握的一般特权,插手制止这种外来宗教活动的泛滥。最让人 厌恶和最猥琐的埃及迷信活动就常常遭到禁止;塞拉庇斯和伊西斯的神庙都 被捣毁,他们的信徒也被从罗马和意大利驱逐出去。但盲目信仰的狂热却胜 过了冷酷的软弱无力的政策。被放逐的人回来了,信徒的数目成倍增长了, 重新修复的庙宇比原来的更为堂皇,塞拉庇斯和伊西斯终于在罗马神祇中占 据了一席之地。这种宽容也没有违背古老的政治原则。在最为纯正的共和国 时期,希比利和埃斯库拉庇乌斯①便常有外国使臣严肃地迎请到本国去;答应 给被围困的城市的保护神更高的荣誉,以对他们进行诱惑的做法更是司空见 惯。罗马渐渐变成了它的子民的公共庙宇;该城的自由之风已为人类所有的 神祇所共享。
Ⅱ.保存古代公民的纯粹血统,不容任何外族血统掺入的偏狭政策,阻止 了雅典与斯巴达的繁荣并加速了它们的灭亡。目光远大的罗马的才智之士轻 虚荣而重抱负,认为将不论发现于何处,不论是来自于奴隶或外族人,来之 于敌人或野蛮人的高尚品德和优点,全部据为己有,乃是一种更明智,也更 光荣的行为。在雅典共和国最为繁荣的时代,公民的总数渐渐从30000 降至 21000 人。反过来,如果我们注意研究罗马共和国的发展过程,我们可能会 发现,尽管战争、殖民活动不断消耗原有的人口,罗马公民,在塞维尔·图 里乌②进行第一次人口调查时才不过83000 人,而到同盟者战争③开始时期却 已经增加到,仅是可以拿起武器为国效命的总人数,已不下63000 人。当罗 马的同盟者要求享有同等的荣誉和平等权利的时候,元老院宁愿先进行一次 兵刃相见的较量,也不肯作出屈辱的让步。萨谟奈人和卢卡尼亚人为他们的 冒失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其它一些意大利国家,由于它们相继——都 转而俯首听命,最后全被允许投入了共和国的怀抱,并转眼对消灭公众的自 由也尽了一份力量。在民主政府的统治之下,公民行使着君主的权力;但如 果这种权力落到一个暴乱的群众手中,那它便必会先是被滥用,然后便彻底 丢失。但当人民的议会被皇帝的行政机构所控制的时候,那征服者和被征服 的民族的差异便仅仅在于,他们是第一等的最荣誉的公民而已;他们的增长 无论如何迅速,也绝不会再面临同样的危险了。然而,那些听从奥古斯都教 导的最明智的帝王,却无比小心地维护着罗马这个名称的威严,把存在于罗 马城的自由风气谨慎而慷慨地普遍加以推行。 ① 前者为古时小亚细亚人所信奉的自然女神,后者为罗马医神。——译者 ② 传说中的(公元前6 世纪)罗马第六位国王。——译者
③ 公元前90—98 年罗马的意大利同盟者为争取罗马公民权而进行的战争。——译者
一直到罗马人的特权已逐步推广,为帝国的全体居民所共同享有的时 候,在意大利和各省之间仍存在着一个十分重要的差异。前者始终被认为是 人民围绕的中心,并是整个政体的坚强的基础。意大利乃是皇帝和元老院的 诞生地,或至少也是他们居住的地方。意大利人的产业全都免税,对意大利 人,地方司法官也无权随便加以处置,他们的完全依照首都的形式建立的市 自治机关被授权,在最高权力机关的直接监督下,行使司法权利。从阿尔卑 斯山山脚下直到卡拉布里亚最边远的地区的一切土生的意大利人全都是罗马 的公民。他们的部分差异已被人忘怀,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由于语言、习俗 和社会制度的相同而联合成一个大的民族,其重要性已和一个强大的帝国不 相上下。这个共和国正以自己的宽厚政策为荣,也常常得到她的养子的效忠 和侍奉。如果她把罗马人的殊荣始终只限于让罗马城内的古老家族享有,那 这个不朽的名声势必会在许多方面失去了他的最耀眼的光辉。维吉尔的出生 地是曼图亚,贺拉斯自己都说不清他应该算是阿普利亚人还是卢卡尼亚人, 那位够资格讲述一串串罗马人辉煌的胜利过程的历史学家,我们是在帕多瓦 找到的。一心为国的加图家族发祥于托斯库卢姆;阿尔平兰那个小小的市镇 同时具有养育过马略和西塞罗的荣誉,二人中的前者,在罗慕洛和卡米卢斯 之后,应该被尊为罗马的第三缔造者;后者,在他把他的国家从喀提林的阴 谋中救出之后,更使它能和雅典在善辩方面一决雌雄。
外省情况
帝国的各个省城(如上一章所述)则完全不具有任何公众力量或宪法上 的自由。在埃特鲁里亚、希腊和高卢,元老院首先最关心的是解除那里的危 险的联合行动,因为它告诉世人,既然罗马靠分而治之的办法获得统治一切 的力量,它们就可以通过联合来进行反抗。那些貌似出于感激或慷慨暂时被 容许握住权杖的王公,一旦完成了分派给他们的任务,把那被征服的民族完 全置于控制之下,他们立即便会被从王座上踢开了。那些曾为罗马效力的自 由城邦一开始都会得到作为名誉上的同盟者的奖赏,但很快便不知不觉落入 实际被奴役的地位。无论任何地方,人民的主权全都掌握在元老院和皇帝的 使臣们的手中,而且这种权力是绝对的,不受任何限制。但是,同样那种曾 保证意大利的平静和顺从的较为健康的治理原则也逐渐扩展到了新征服的遥 远地区。通过引进殖民地和使那些最忠顺、最有成就的省份加入到自由罗马 中来这两种策略,一个罗马民族便逐渐在各省形成了。
“罗马人不论征服了任何地方,他也便在那里住下,”这是塞涅卡通过 历史资料和亲身经历所得出的正确论断。土生的意大利人,为欢乐的生活或 实际利益所诱,都迫不及待地要去享受胜利的果实;而我们可以说,在亚洲 被控制后的约40 年中,在米特拉达特的残酷命令之下,一天之内就有80 万 罗马人被屠杀了。这些自愿的流放者绝大多数都从事商业、农业和税务活动。 但在皇帝使军团永久化之后,地方省市全都住满了士兵和退役军人,这些人 不论曾否因服兵役受到过土地或财产赏赐,一般都和自己的家属一起在他们 曾度过自己的青春时期的地方定居下来。在整个帝国,特别是在西部,凡是 土地最肥沃的地区,或交通最为便利的地方,全都专门留作建立殖民地之用; 其中有些属于平民,有些则属军用性质。这些殖民地在一般生活情况和内部 政策方面,完全代表了他们的祖辈的做法;而由于他们很快通过友情和姻戚
关系甚受当地人喜爱之后,他们终于也对罗马这个名称怀着崇敬之意,并希 望在适当的时候能分享罗马人的荣誉和优越条件,而这种愿望十有八九都是 不会落空的。各省城市的地位和繁华程度在不知不觉中也已变得和殖民地相 近;而且在哈德良统治时期,那些从罗马的怀抱中分化出来的社会,和那些 后来被接受的社会相比,其处境究竟孰优孰劣,还是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 所谓的“拉丁权利”始终只给与它已表示十分偏爱的城市。只有文职官员在 他们任期届满以后,可以具有罗马公民的资格;但由于那类职务总以一年为 期,常常只不过在几个主要家庭之间交替轮换而已。那些被允许在军团中佩 戴武器的来自省区的人;那些执行过行政职务的;总而言之,凡是曾执行过 公务或表现出某种特殊才能的人都会得到一笔报酬,只是这所得报酬的价值 却随着皇帝日益更加慷慨而变得日益微薄了。然而,甚至在两安东尼时代, 那时城市的自由已为它们的大部分臣民所享受,这种自由也附带有非常具体 的利益。绝大部分人民,有了那个称号,便能得到罗马法律可能给他们带来 的实际利益,特别是其中有关婚姻、遗嘱和继承权的等等条目;而幸福之路 却只对那些得到恩宠或确有成就的人敞开着。那些曾在阿勒西亚包围过尤利 乌斯·恺撒的高卢人的孙子们现在都是军团的指挥官,各省的总督,或已进 入了罗马的元老院。他们的野心并没有扰乱国家的安宁,相反,却和它的安 全和伟大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罗马人对于语言和民族形象的关系问题十分敏感;因而用武力来推广对 拉丁语的使用成了他们最为关心的一件事。古代的意大利、萨宾、埃特鲁里 亚和威尼斯的方言早已被人遗忘;但在各省区,东部人不像西部人那么容易 接受胜利者教给他们的语言。这种明显的差异使得帝国的两半染上了迥然不 同的色彩,这色彩虽在罗马的繁荣如日中天的鼎盛时期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有 些模糊不清,但在夜幕降临到罗马世界的时候,却慢慢显得十分耀眼了。西 部国家的征服者同时给他们带来了文明。那些野蛮人一旦被驯服,他们的头 脑便马上很容易会接受有关知识和礼貌的任何新印象。维吉尔和西塞罗的语 言,尽管不可避免地会变得有些杂乱,却在非洲、西班牙、高卢、不列颠和 潘诺尼亚等地被普遍采用,而且仅只是在山区,或在农民中还保留着不多的 普尼亚和克尔特的特殊用语。教育和学习在不知不觉中使得那些国家的土著 居民具有了罗马人的情绪;而意大利又在时尚和法律方面,对它的拉丁省份 起着带头作用。他们越来越热情地追求,同时也越容易得到了,在该国所能 享有的自由和荣誉;在文学和武力方面提高了国家的声望,最后还更为它产 生了一个连那些西庇阿们①也不会反对他们的国人拥戴的皇帝图拉真。希腊的 情况和那些野蛮人是大不相同的。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全开化,并已腐 化堕落。他们的较高的识见不会容许他们放弃自己的语言,他们过份的虚荣 又不会让他们接受外来的制度。他们却在他们已失去祖辈们的美德之后,仍 然还保留着祖辈的偏见。在他们被迫不得不尊重罗马征服者高超的智慧和力 量②的时候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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