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柳堤上,或是莽莽苍苍的草原中,还有一个英挺俊朗的少年骑士陪在她身边。 昨夜,她听得有个大胆的少年,敢夜闯十年来一直平静无波的寒枫堡,便再也无法控制她那少女的好奇,于是她偷偷地溜出了深闺,去到夜雨的树林。
她正想偷窥一下那大胆少年的身手,却在朦胧的雨丝中,赫然发现了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两人目光凝注了半晌,她只觉心里的幻想已变成了真实,只因这黑衣少年明锐的目光,挺秀的面容,坚毅的轮廓,和那一种飒爽的风姿,正是她梦魂中所思盼的人,一时之间,她只觉自己竟变得痴了。 那黑衣少年正是铁中棠。 他在夜雨凄迷中突地发现了一个神情迷茫的少女,看到她那痴迷的目光,心中也不禁顿时生出一种异样的滋味。但是他仍没有忘记云铮的安危,突然纵身一跃,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冷青萍只觉一股热力自腕间直达心底,使得她心底都起了一阵颤抖。她忘记了反抗,顺从地回答:“我叫冷青萍。” 铁中棠面色微微一变,厉声道:“冷一枫是你什么人?” 冷青萍仍然痴迷地望着他的眼睛,道:“是我爹爹。” 铁中棠心念一转,立刻将她点了穴道,于是她就变作了铁中棠的人质,但是她对铁中棠仍然一无怨恨。 这就是她传奇式的感情,传奇式的遭遇。也只有她这种久藏深闺的少女,才会有这种突来的奇遇,突发的感情。
她听了司徒笑的计谋,心里只有一种心思——救出她梦魂中时时思念的少年骑士。她不顾一切,溜出了寒枫堡,牵出了两匹寒枫堡的守夜犬。雨已微,雨丝如雾,她牵着两匹猛犬,奔行在狂野中,风寒与水寒,已使得她娇弱的身子起了一阵阵可怜的颤抖。
猛犬在雨中低低咆哮着,它们似乎已捕捉到一种特异的气味,正是沿着云铮与铁中棠方才奔过的蹄印前行。凶恶的猛犬,与娇弱的美女,在雨丝中形成了一种特异的图画,低低的咆哮,与轻微的喘息,更在雨声中混合成一种特异的声音,一声声叩动着人心。 地势更见荒僻,深深入了山坳,群山浓林掩蔽中,前面仿佛露出了一角屋檐,猛犬到了这里,吼声更急。 冷青萍转目四望,阻止了猛犬的吼声。她猜到那一角飞檐下便可能就是铁血大旗神秘的藏身处。 于是她便隐起了猛犬,向那一角飞檐掠去。
两山合抱,扼住了那一角飞檐,地形当真是险恶已极。她虽是报警而来,但心中仍有一份深深的恐惧,是以她不顾地上的污泥,在乱草间伏身而行。只见前面一幢颓毁了的庙宇,矗立在一片危岩上,山风起处,这庙宇檐脊齐飞,仿佛真的要乘风而去。 风声雨声,使得她隐藏行迹较易。 她选了一株树枝最高、树叶最密的大树,悄然飞掠而上。自浓枝密叶中望出去,庙宇的后院,系着有十数匹健马。庭殿深深,却看不到人迹,也听不到人声,甚至连那十数匹健马,都因这种死般的静寂不敢长嘶。
她焦急地思虑了半晌,便自怀中取出了一张长仅尺余的金弓,几粒小小的银丸,左手持弓,右手张弦,弦声一响,十粒银丸便有如一道银虹般飞射而出,带着一缕风声,击向那十余匹健马。这金弓银丸本是她在闲暇时游戏之用,但力道、准头,却是非同小可。十粒银丸,竟都击在马屁股上,没有一粒落空。 健马负痛,惊嘶而起,大殿中立刻响起数声轻响。几条人影,自殿庭中飞掠出来,身法之轻灵迅快,有如惊鸿闪电。 冷青萍急地掠下树,身形一闪,掠上了庙门的石阶,自朱漆剥落的庙门中望去,前殿果然一无人迹。
她咬了咬牙,飞身而入。突生的情感,激发了她隐伏已久的勇气,使得这娇弱的少女,竞有了闯龙潭、探虎穴的胆量。她无暇去留意那尘封的佛像,与颓败的佛殿,身形一闪,便已掠人了第二进云房,目光方一留顾,便已瞥见一条黑衣人影。 一张破旧的祭桌,两截半残的红烛。 祭桌上,红烛间,赫然竟是一面紫缎大旗! 祭桌上,红烛间,大旗前,笔直地跪着一个黑衣人影! 他背脊挺得有如剑一般直,那挺直的身躯,在冷青萍眼中,却是那么熟悉。许多时候的焦急与惶恐之后,一见这熟悉的身影,她情不自禁地身子一颤,情不自禁地轻唤出声:“喂!” 铁中棠霍然转过身来,面上的神色,立刻转为铁青。他再也想不到此时此刻,竟会在这里见到寒枫堡主的千金。 冷青萍一见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神,心里立刻又变得迷雾般茫然,颤声道:“你……你在这里?” 铁中棠霍然长身而起,又霍地跪了下去,厉声道:“走!快走!再迟,你就没有命了!” 冷青萍少女的芳心,已直觉地、敏锐地感觉到他言语中的关切,只因他若是对她没有情感,怎会叫她逃走? 她颤声道:“我……我是……” 铁中棠凭空一掌击出,厉声道:“还不走?” 冷青萍定了定心神,道:“我是来告诉你,告诉你一件紧急的消息,他们……他们就要来了!” 铁中棠变色道:“他们?谁?” 冷青萍道:“我爹爹……还有……”语声未了,只听外面的叱咤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低沉威猛的声音叱道:“左右追踪,切莫叫来人逃了去!” 铁中棠颜色更是铁青,沉声道:“还有什么人?” 冷青萍道:“还有司徒笑,盛大娘……” 铁中棠厉声道:“他们怎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冷青萍道:“他们用了司徒笑之计,在你们……” 突听一声低叱,道:“棠儿,里面可有什么动静?”语声犹在远处,入耳却清晰已极。 铁中棠身子大震,冷青萍“嗖”地穿窗而入,几乎扑到他身上,颤声道:“我……我全都是为了你……为了你……” 颤抖的语声中,充满了无可掩饰的真情。 铁中棠敏锐的目光,由黯淡而明亮,由明亮而黯淡,倏忽之间,他心里已转过了许多种情感。 终于,他手掌霍然抬起,食指指向祭桌。 冷青萍秋波一转,身子立刻窜入祭桌下,四垂的布幔,一阵波动,铁中棠便扯平了它。 他身子向祭桌前微微移动了一些,窗外一阵冷风吹来,他身子也不禁起了一阵颤抖。他究竟该怎么去做?他是否应该将为他牺牲了一切的冷青萍牺牲?那么,这一份真挚的情感他又将如何报偿? 此刻,他身后,窗外,已悄然多了一条人影。长期的武功训练,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使得铁中棠心灵一颤,霍然回转了头。只听窗外那人影轻轻道:“棠儿,你在想些什么?” 铁中棠松了口气,垂首道:“三叔!侄儿……” 窗外的人影正是大旗门掌刑人云九霄,此刻肩头微耸,便已掠人窗来,截口叹道: “我知道你心中必定有许多心事,甚至有些不平。但我大旗此次重出江湖,正有如孤注之一掷,是成是败,在此一举,是以大师兄对弟子们处置便不免过于严厉,你必须了解……” 铁中棠垂首道:“侄儿心中绝无不服之意,师傅他老人家便是教侄儿立时去死,侄儿也是心甘情愿的。”
云九霄黯然一笑,道:“你此次做得虽然稍失大旗门威信,但为的是要急切救铮儿的性命,这一点掌门师兄何尝不知。但你回来时却未免太过大意,竟留下了形迹,教别人追踪而来,唉……铮儿行事素来鲁莽,如此做法还情有可说,你一向老成持重,怎的也会如此?” 铁中棠默然不语,更不辩白,良久良久,方自黯然道:“这些全是侄儿的错,侄儿自甘认罪受刑……” 话声未了,突听窗外大喝一声,嗖的掠入了一人,正是云铮,大声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不必代我认错!” 他衣衫虽已狼狈不堪,但神情间仍带着逼人的锋芒。 云九霄面色一沉,低叱道:“吼些什么?你难道不会低声说话不成?”他平时面目甚是慈祥,但面色一沉,眉宇间便立刻充满威肃之气,令人不敢逼视。 云铮眼帘一垂,立刻放低了声音,道:“本来就是我逼着他先回来的……”语声突顿,霍然转身。 只见一个面色赤红的长髯老人,不知何时,已走入房内,长髯滴水,双拳紧握,有如山巅般当门而立。 云九霄侧身一步,道:“大师兄,敌踪……” “铁血大旗”掌门人云翼微一摆手,截断了他的话,目光凛然凝注着云铮,沉声问道:“是你逼着他回来的?” 云铮不敢抬头,扑地跪下,道:“是孩儿……” 云翼厉声道:“是谁给你马?是谁救你的?你可知道?” 云铮道:“孩儿不知!”他虽已知道这问题的严重,但回答得仍是截钉截铁。 云翼陡然跨前一步,目光厉如闪电,道:“你可知道别人救你,正是用的欲擒故纵之计?” 云铮道:“孩儿错了!” 铁中棠垂首接口道:“三弟年轻,未曾顾虑,此事全是弟子的错。但求师傅不要责怪三弟。” 云铮侧首道:“是我的错,谁要你代我受过!若有你的错,我也决不会代你受过。你明明曾经劝我不要一路回来……” 云翼面沉如水,道:“他是如此说的?” 云铮道:“他说这只怕是欲擒故纵之计!” 云翼冷“哼”一声,道:“他既已说过,你为何还是要他回来?难道你如此急着逃命?” 云铮昂首道:“孩儿决不怕死,只是气他捉弄于我,故弄玄虚,是以急着要拉他回来评理!” 云翼突然大喝一声:“你两人全都住口!” 铁中棠、云铮一齐垂下头去,再也不敢说话。 云九霄长叹道:“可是有人在那匹马上留了些什么特异的颜色与香气?但小弟却看不出那匹马的来历。” 云翼沉声道:“什么来历?哼哼,这九成是那司徒笑定下的毒计,他焉能瞒得过老夫?”
祭桌下的冷青萍,身子不禁轻轻一颤,忖道:“好厉害的人物!”伏在桌下,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只因她知道只要自己稍一不慎,立时便有杀身之祸,纵然她宁愿为情而死,但她又怎忍心伤害她心目中的少年骑士!她双手紧捏着自己胸前的衣襟,紧紧地咬着牙齿。她生怕牙关的颤抖,会发出致命的声音。 此刻大旗门下的弟子——那精悍少年、青衣少女,以及那赤足铁汉俱都已自殿脊飞身而下。他三人满身水湿,满面忧惶。赤足铁汉当先一步而入,大声道:“逃了!连影子都不见一个!” 云翼面色沉重,缓缓摊开了手臂,掌心之中,赫然竟是三粒光芒灿烂的银丸,不住在掌心游走。 云翼目光四下一扫,沉声道:“这银丸的来历,你们可认得么?” 祭桌下的冷青萍,身子一颤,但随即安慰自己:“这暗器只是我游戏之用,他们认不出的!”. 只听云翼接口道:“这暗器若是手使,份量稍嫌太重,若是弓弩所发,份量又觉太轻,看来仿佛是武林世家中的女子的游戏防身之物,若是老夫的猜测不错,那么另一些奇怪之处便不难解释!” 赤足铁汉张目道:“什么奇怪之处?” 云翼沉声道:“司徒笑使这个恶计,探出我大旗门的落足之处,必定是想集寒枫堡、落日牧场等五家之力,将我大旗门斩草除根,一举歼灭。但银丸打马却是打草惊蛇之事,这岂非奇怪之处?” 赤足铁汉击额道:“是呀,这当真奇怪得很,实在难以解释!” 云翼目光一凛,道:“这银丸若是女子所施,便必定是寒枫堡冷一枫的两个女儿,来此通风报讯,那么奇怪之处,便可解释了。” 赤足铁汉突地跳了起来,大声道:“不错不错!定是如此!大哥的神机妙算,当真是天下无双!” 祭桌下的冷青萍,只觉满头俱是冷汗。 铁中棠亦心头惊惶,面目变色。 云翼目光一扫,突然注定在铁中棠面上,厉声道:“大家都去追查敌踪,你为何不去?” 铁中棠垂首道:“弟子待罪在身,不敢妄动!” 云翼目光不瞬,接口道:“你在这里,可看到了什么?” 铁中棠身子一震,祭桌下的冷青萍冷汗淌下面颊,只听得外面一片沉寂,铁中棠久久都未发出声息。 云翼浓眉一挑,厉声叱道:“说!” 铁中棠黯然长叹一声,道:“弟子……” 一个字尚未出口,突听祭桌下娇喝一声:“我来说!” 云翼翻身一脚,踢翻了祭桌,现出面容惨白的冷青萍。 众人俱是大惊,云翼大喝道:“你可是冷一枫的女儿?” 冷青萍颤抖着点了点头,云翼冷哼一声,出手如风,一掌将铁中棠打到墙角,惨呼道:“大旗门不幸,又出了个叛变师门的孽徒……抢先数步,一足向铁中棠踢了过去,铁中棠眼帘一合,唯有等死。 云九霄、青衫少女等人,俱是惨然变色,谁也不敢出手劝阻,刹那间只见冷青萍突然纵身一跃,抱住了云翼的身子,哀叫道:“你要杀就杀我,他……他……这全都不关他的事!” 云翼须发皆张,怒喝道:“放手!”他铁掌虽已扬起,但终是不愿对一个少女下手。 冷青萍泪流满面,颤声道:“我来到这里,本已没有再活命之心,但……但你们却该听我说完了话……”
她双手仍然抱着云翼的身子,接着说:“我来此处,是为了要劝你们快走,快离开这里,决没有一丝一毫恶意。我这样做,爹爹一定不会原谅我,你们也要杀我。虽然是如此愚蠢,但我也心甘情愿,只希望你们念在我这番苦心,将我杀死后,不要再难为他了。”语声哀婉,颜色凄楚,众人都不禁恻然动容。
◆ 《大旗英雄传》 第三回 柔情弱女子 ◆
云翼手掌微微垂落了一些,仍然厉声道:“你和铁中棠是何时认得的?为何甘心为他而死?” 冷青萍凄然一笑,道:“铁中棠……我直到此刻才知道他的名字。我为何会对他这样,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云翼厉声道:“他对你又怎样?”
冷青萍幽幽叹道:“他无论对我怎样,我都不管,只要他能好好地活在世上,我死了也没关系。”她缓缓松开了双手,突然伏到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哀痛的哭声,阴暗的天气,檐下的滴雨声,一声声,组合成一阕断肠的弦曲。 众人心头,俱是一片沉重,那青衫女子悄悄转过了头去,只因她秋波中已泛起了晶莹的泪珠。云翼面色凝重,木立当地。铁中棠紧闭着双日…… 只听冷青萍的哭声渐渐轻微,赤足铁汉突地大喝一声:“闷煞我了,大哥,你究竟要将她怎样?” 云翼目光凝注着眼前的一片空白,双唇紧闭,默然不语。 赤足铁汉大声道:“俺赤足汉一辈子也没有听过这样的真情。大哥!你不如放了她吧!” 云翼双目一张,厉声道:“放了她?” 赤足汉胸膛一挺,道:“有谁不愿放她?” 语声未了,云铮已自地上一跃而起,大喝道:“我不愿放她!” 云九霄面色一沉,道:“不用你多话!” 云铮双臂一张,惨呼道:“若是放了她,我大哥岂非死得太过冤枉!你们放不过大哥,为何要放她?” 青衫少女霍然转过头来,颤声道:“三哥,你难道没有一丝情感么?大哥的事,怎能和他们相比?” 云铮怒道:“为何不能?” 赤足汉厉喝道:“不管能不能,这些事都是你惹出来的,若要杀她,就先得将你杀了才对!” 云铮仰天狂笑道:“杀了我最好,我到地下去会大哥去。但我若死了,也不能放过他们!”这热情冲动的少年,心目中只知有他的大哥,他只知大哥已经死了,别的人,别的事,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赤足汉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厉声道:“你和云铿是兄弟,难道就和铁中棠不是兄弟?” 云铮仰天呼道:“是他动手杀我大哥的,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青衫少女道:“大哥明明是自击而死的。” 云铮道:“那时大哥还没有死,只是晕厥过去而已,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竟忍心将大哥五马分尸,他……他……我死也不要这种兄弟!” 他几人一句连着一句,争论不已。 云翼面上的神色,阵青阵白,突地厉喝一声:“住口!”声如霹雳雷霆,一发之下,谁也不敢再说话。 云翼目光一扫,道:“铁中棠,你有什么话说?” 铁中棠垂首道:“弟子没有话说。” 云翼冷“哼”一声,云九霄已沉声接口道:“小弟却有些话说。此事无论如何定夺,虽是全凭大哥作主,但此时此地,却不应骤下定论……” 赤足汉道:“要等到何时?” 云九霄道:“此时应该决定的,乃是我大旗门一门的命运。此地已被敌方发现,不出片刻,寒枫堡、落日牧场等地之人,便要大举联攻而至。我们是与他们拼了,抑或是暂避锋芒,大哥你该作决定,再迟就来不及了。” 他语声简短而有力,一番话说完,众人面色更是沉重,静等云翼开口,只因人人心中俱都知道,只要云翼说出一个字来,便可决定大旗门下所有弟子的命运。 赤足汉神情激奋,胸中已不知说过多少次“拼了,”却也始终不敢将这有关生死存亡的两个字说出口来。
无比沉肃的气氛中,只听铁血大旗掌门人缓缓道:“铁血大旗门君临天下武林时,开山始祖以及铁老前人,双骑纵横,天下无敌,‘大旗令’所至,天下群豪无不从命!”他语声微顿,神情突地变得十分悲激,接口道:“那时寒枫堡、落日牧场、盛家庄、天武镖局以及霹雳堂,俱是我大旗门的亲信。哪知我开山始祖及铁老前人相继仙去后,这五家竟以奸计毒杀了我大旗门第二代掌门人,以及十七位前辈先人,使得大旗门从此一蹶不振!”他语声越说越悲愤沉郁:“四十年来,我大旗门被他五家逼得几乎无地容身;四十年来,这血海深仇也越积越深。我虽两次前来复仇,但却始终不能动摇五家的根本,是以二十年前,又远遁边荒,苦练弟子,直到今日,我眼见云、铁两家的第四代弟子俱已长成,心中暗喜复仇有望!”他突然反手一拳,击在自己左掌上,恨声接口道:“哪知铿儿一至中原,便叛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特别说明: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本站所有资料仅供个人参考,不得用于商业用途。更多资源请访问:www.yy-hom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