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我连想也不敢一想。来求婚的很多 吗?”巴勒道:“一年前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应试,后来越来越少,现在已有 三个月不听见说有人来了。”桂华生心中一动,道:“这是何故?”巴勒道:“来求婚的人 连宫女也打不过,压根儿就没见着公主,弄到后来,许多求婚者都知难而退了。” 桂华生笑道:“那么国王找不到女婿,岂不是很心急了?”巴勒道:“是啊,是很心 焦。所以……”忽地欲言又止,桂华生有点奇怪,忽觉楼中气氛有异,抬头一看,只见一个 带刀武士走上楼来,掌柜连忙招呼,那武士摆摆手道:“我不喝酒。”迳自走到桂华生这桌 子前面,同巴勒鞠了个躬,恭恭敬敬的遮上一个银盒,一言不发,便即走了。桂华生莫名其 妙,但见巴勒捧着银盒,手指微微发抖,好像有什么祸事临头一样。桂华生回道:“老丈, 什么事情?可是碰到什么为难之事?” 巴勒道:“多谢相公关注,别无他事,只是天色不早,我应该回家啦。”桂华生甚是怀 疑,道:“那么我几时再见老丈?”巴勒道:“若是还有缘份的话,三日之后,我再在这里 候教便是。”桂华生何等聪明,听他言下之意,定然有莫测之祸,故此连他也不自知,三日 之后,是否尚有缘相见。在酒楼上不便点破,便道:“既然如此,三日之后,我在这里洁槽 候教。”等到巴勒走后,他却立即结了酒钱,悄悄跟在巴勒后面。 华灯初上,街道行人熙来攘往,巴勒似乎毫未发觉佳华生跟踪他,穿过了好几条小巷, 到了城西的一条冷僻小巷,有一座两造的平房,巴勒回到家中,“碎”的一声,便把大门关 上了。 桂华生待了一会,瞧着四下无人,立刻施展轻功,跳上屋顶,悄悄从他屋后溜下,只听 得巴勃在转子里唉声叹气。桂华生走近去偷偷张望,但见巴勒早已打开了武士迭给他的那个 银盒,将盒中之物一件一件摆在桌上,有珍珠,有翡翠,还有几块金绽,桂华生大奇:“这 武士迭给他这份礼物倒买不少啊!他为什么唉声叹气?”待了片刻,只见他又在盒子里拿起 一张请帖,捧在手里呆呆发愣。 桂华生走进去道:“老丈何事担心,小可愿为老丈分忧。”巴勒吓了一跳,看见是桂华 生,叹气说道:“老弟古道热肠,真真可佩!这一件事,老弟还是不要理会的好。” 桂华生道:“我与老丈一见如故,老丈既有为难之事,我是非理不可。”巴勒道:“我 知道老弟武功绝世……嗯,你不必惊奇,我虽不识武功,但稍通医理,我看你目蕴神光,在 酒楼上我故意碰了你手腕一下,你的脉膊音宏而清,一触就知是非常之人。”桂华生大为佩 服,心道:“怪不得人人称他神医,果然医理通玄,不可思议。”巴勒续道:“老弟虽是武 功绝世,这事情却不是武功所能解决,我也不愿老弟以一个异国之人,而与我本国的御林军 作对。” 桂华生道:“怎么?老丈行医济世,却怎的会得罪了御林军?”巴勒道:“连我也莫名 其妙呀,如今是祸是福,我亦难以猜度。”桂华生道:“小可谬托知已,敢请详告。”巴勒 道:“适才那位武士送来的请帖,乃是御林军总督大人的请帖,要我今晚三更,到他别墅相 见。这事不许我对任何人说。” 桂华生大笑道:“也许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请你去医,”巴勒摇头道:“不会,不 会。嗯,我而今想起来了,我今日出宫之时,隐约见到总督大人也在外面张望。”桂华生 道:“啊,原来你今日是进皇宫看病么?”巴勒道:“这件事情,我本不应该告诉别人,但 老弟是上国高贤,难得又这样一见如故,我就对老弟说了吧。我今日在酒楼上之言一点不 暇,我确是遇到了生平第一宗难医的病症。病人就是我们皇上。我诊他脉象,好像是中了一 种慢性的毒药,毒性之怪,前所未见。可以令他精神疲灿,不能用脑。若然无法解除毒性, 三月之后,就会樵悻而死。别的医生,绝对看不出他的死因!” 桂华生吃了一惊,说道:“谁敢这样大胆,暗中毒害国王?”巴勒道:“是呀,宫中防 卫森严,外人绝难混得进去,若是我诊断不错的话,这下毒的人,只怕就是国王亲近的 人。”桂华生沉吟半晌,说道:“莫非就是那位御林军总管?”巴勒道:“我接到这个银盒 之时,最初也是这样的想,不过,御林军总督,虽然时常随侍国王,却也难以下毒。”桂华 生道:“这有何难,只要有一个机会,把毒放到国王的茶酒里,不就衍了么?”巴勒道: “不,这是一种慢性的毒药,每次下毒分量极微,最少要接连下毒七次。御林军总管非经奉 诏,不能造人内廷,除非他买通了国王贴身的人下毒。但毒死了国王,他又有什么好处?王 位是必定要皇室之人才能继承的。”桂华生道:“你们的国王可得国人爱戴么?”巴勒道: “国王仁慈爱民,国人对他十分爱戴,”桂华生道:“这么说,那就不是因仇下毒的了。中 国历史上也有许多毒杀国王的事,那十居八九是为了谋夺王位。”巴勒道:“公主的贤慧举 国均知。她是国王的独生爱女。更绝无毒死父亲之理。哦——”眼睛一闪,似是为桂华生的 话起了某种怀疑,桂华生道:“怎么?”巴勒面色微变,道:“咱们不必胡乱疑了。时候不 早,我必须赶去赴总管大人的约会了。”桂华生道:“他约你半夜三更见面,这时间走得真 是古怪。”巴勒神色甚是不安,说道:“老弟,你我一见如故,我此次去了,若然三日之后 不回,那就是凶多吉少了。但你切不可将今晚之事告诉别人,也不必找我。我无妻无子,终 生钻研医学,留下了的医案是我最宝贵的,三日之后我若不回,请你将医案取去。呀,不如 我现在就交托给你。” 桂华生忽道:“不,我陪你去!”巴勒道:“你如何去得?”桂华生道:“我扮作你的 药童。”巴勒迟疑半晌,道:“也好,我倒不是怕死,只是我死之后,国中更无人能够医治 国王了。”立即替桂华生改装易容,在面上擦了点煤灰,再蒙上了缠头布,背上药里,果然 像一个尼泊尔药童。 巴勒自备了一辆马车,那是他下乡看病时代步的,总管的别墅在瑞扬布山山麓,巴勒使 与桂华生驾车前往,在路上桂华生问他道:“你今日进宫,有人知道吗?”巴勒道:“是一 个小逼们(宫中的僧侣)来唤我的,从御花园的后门进去,他也曾叮嘱我不要说给别人知 道。”佳华生道:“你们为何那样的怕御林军总管?”巴勒苦笑道:“国王仁慈,他却恰得 其反。他的别墅就是用夹拷打犯人的地方,等于是他私设的监狱。”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瑞扬布山山脚,御林军总管早已派有人等候。一见巴勒到 来,首先指着桂华生问道:“这是什么人?”巴勒道:“他是我的药童,也是我的助手。” 武士叫他们稍待,叫同伴回去请示,不久传出话来道:“既然有人随来,那就都进去吧。” 武士带引他们上山,不久就到了别墅门前。这座别墅形式古怪,极似一个古堡,围墙都用山 上厚厚的猪色石头砌成,铁门也油成红色,桂华生随他们进去,一直穿过六七道铁门,每走 进一道门,铁门立刻关上。里面阴阴森森的,鼻子里还隐隐闻到有血腥的味道。 穿过了六七道铁门,造人一座大厅,但见两廊武士林立,厅中摆着一张圆桌,有一个满 面虹须,身披锦袍的汉子坐在那里等候,他的身后也土着两个武士,巴勃用眼示意,桂华生 立刻明白这个人就是御林军总管。圆桌的另一例坐着一个披着大红架装的僧人,这个僧人巴 勃不认识,但却是桂华生的相识。原来此人非他,正是在魔鬼城中曾与他交过手的红衣番 僧。幸而桂华生旱已改装易貌,那红衣番僧看不出来。 御林军总管一见巴勒到来,立即站起来道:“神医来了,欢迎,欢迎!”随即问道: “你这个药童可知你今日进宫医病之事么?”巴勒道:“他是我唯一的助手,别人不知道, 他是知道的。”总管面色一沉,随即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让他在阶下等候你吧。”笑声 中隐隐透出杀气,有两名武士,左右监视,把桂华生止住,不让他随巴勒登堂。 御林军总管待已勃坐定,冷冷道:“我今日叫人迭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巴勒道: “正想请问总管大人,何故厚赠?小人无功不敢受棣,这份厚礼已随身带来了。”说罢,将 银盒放置圆桌之下。总管意殊不悦,说道:“你不肯受我的东西吗?”巴勒道:“小人说过 了,无功不敢受棣。”总管盯了巴勒一眼,道:“只要你听我话,你就有大大的功劳。”巴 勒道:“请大人吩附。” 御林军总管紧紧盯着巴勒,道:“你今日进宫给国王治病,可看得出什么病么?”巴勒 道:“这个,这个……”总管大声说道:“这里都是我心腹之人,但说无妨!”巴勒道: “这个,我,我还未……”总管冷笑道:“你还未看出病因?哼!如此说来,你枉有神医之 名字了?”巴勒数十年来,给国人专为神医,对声名甚为重视,给他一激,应声说道:“我 还未想出医病的方法。”巴勒道:“那么你已经知道他的病因了,他是什么病?”巴勒道: “不是什么病。”总管厉声道:“怎么说?”巴勒道:“国王似是中毒。”总管微微一笑, 道:“你肯说实话,很好。我现在就求你一件事。”巴勒道:“不知小人能否办到?”总管 笑道:“简单得很,你明日到宫中处方,就当是普通的头痛病懊了。宫中若要你写下病案, 你要署名证实国王患的是头痛症,不是他病。”桂华生一听,立如其意,心中想道:“这个 御林军总管纵非亲自下毒,亦必是同谋之人。巴勃是国中最好的医生,有他签署证明,将来 国王毒发身死,是无人敢怀疑国王的死因。” 巴勒抬起头来,也盯了那总管一眼,淡淡说道:“大人刚才教我说实话,这样一来,我 却是对全国说谎了。”总管怔了一怔,道:“你不愿意?哼,你想清楚了,你若答应,金银 珠宝,随便你要,如其不然,哼!”巴勒道:“我宁愿保全神医国手之名,胜于要这些带不 到坟墓去的珠宝。”桂华生暗暗喝采,那总管面色沉暗,似乎就要发作,那红衣番憎却冷笑 道:“国王的痛反正你医不好,说什么国手神医,现在要当普通病症来医,何伤你的今 誉?”这话大人刺痛了巴勒,就在此时,忽闻得桂华生哈哈大笑之声! 那两个监视桂华生的武士大吃了一惊,喝道:“你干什么?”只听得“轰隆”一声,桂 华生反手一掌,将左边那名武士打下石阶,右边那名武士拔出月牙弯刀向桂华生腿弯疾斩, 桂华生提起右腿,成了“金鸡独立”的姿势,那武士斩了个空,身形前扑,桂华生脚尖一 弹,快捷无伦,当琅一声,又把那武士的月牙弯刀踢出手去。 两廊武士纷纷拔刀哗叫,但见桂华生哈哈大笑,身形如箭,飞身一掠,使到了圆桌前面 站定,明声说道:“我有话讲!”那御林军总管本来是国中有名的勇士,两膊之力,能举千 斤,见桂华生疾如其来,虽吃一惊,却也不惧,趁着桂华生身形未稳,双臂一伸,将佳华生 的肩头一按,喝道:“坐下来讲!”其实他这一按乃是有意结巴勒显显颜色,满拟一按之 下,就要把桂华生的肩脾骨折断。 那知触手之处,其软如棉,御林军总管方觉不妙,鸯然间一股反弹之力迫来,御林军总 管双臂酸麻,桂华生双肩一耸,笑道:“总管大人不坐,小的怎敢坐下?”那红衣番僧也吃 了一惊,这时也还末看出是桂华生,心中大为奇怪,想道:“这小药童怎的会有这种上乘的 功夫?”不由自己的也站了起来。 御林军总管怒道:“你有何话?”桂华生道:“请总管大人带领我们进宫。”总管道: “做什么?”桂华生冷笑道:“你们说我师父给国王治病,哼,这你们可看错了。谁不知道 我师父是全国第一名的妙手神医?不要说他老人家,国王这点小病,就是我去医,也包管一 医便好!”红衣番僧道:“那你是诚心要和我们作对了?”桂华生道:“你们不想国王的病 医好吗?你保荐我去医病,医好了你们也有功劳呀!”红衣番僧冷笑道:“好,好!我现在 就带领你去!”条地横掌如刀,向桂华生的天灵盖疾劈,就在这时,御林军总管也骤然发 难,拔出短剧,疾插桂华生的背心。 桂华生一声长笑,左手反手一拿,拿着了御林军总管的手腕,御林军总管全身麻木,动 弹不得,说时迟,那时快,红衣番憎蒲扇巨掌挟风拍到,桂华生右手一挥,按着往面上一 抹,大笑说道:“妖僧,你还认得我么?” 桂华生这一挥之势,用的正是“铁琵琶指”的功夫,红衣番憎被他五指一拂,手腕上登 时起了五条红印,这时已看清楚了桂华生就是在魔鬼城中将自己打败的那个中国少年,吓得 倒退三步,失声叫道:“你,你,你!你居然敢到我国京城捣乱。” 桂华生道:“咱们到国王面前分说。”红衣番僧脱下袈裟,想动手却又不敢动手。桂华 生笑道:“有总管大人陪伴,也是一样。好,师父,咱们走吧!”拖着御林军总管便往外 闯。御林军总管力大如虎,他部下的武士们个个皆知,这时见总管大人竟似绵羊一般被桂华 生牵着,显然是完全消失了抵抗之力,谁不惊骇! 桂华生正自哈哈大笑,忽声得背后暗器破空之声,来势极疾一……。 桂华生拖着御林军总管,闪动不便,只听得那暗器挟风呼啸之声,急劲非常,桂华生迫 得松开了手,伸指疾弹,那几枚暗器是三寸来长铜钉,倏的飞到面门,被桂华生施展“铁琵 琶指”的功夫,一阵疾弹,铮铮之声,荡人心魄,桂华生十只指头都感到酸麻,不由得心中 一凛,想不到到尼泊尔京城的第一晚上,就遇到了如斯高手。 那御林军总管大叫一声,一跤跌倒地上,原来桂华生放开他的时候,已是暗中点了他的 “天枢穴”,这时廊下众武士纷纷跑到,有些去扶总管大人,有些则奔向巴勃。 桂华生无暇审察那暗器自何而来,提一口气,先发出劈空掌的功夫,那几个武士刚挨近 巴勒,忽觉有一股暗力推来,莫名其妙的都倒在地上。桂华生掌劈揩戮,霎眼之间,打翻了 七八个武士,那几个跌在地上的武士才刚刚爬起,桂华生冲着他们冷笑道:“我师父的武功 比我高明十倍,你们要去拿他,可是想找死么?”那几个武士给他一吓,慌忙退下,果然不 敢挨近巴勒。 混乱之中,忽听得有人喝道:“都给我退下!”桂华生定睛一看,但见一个长发披肩, 高鼻深目的汉子大踏步走出,咬牙裂嘴的向桂华生笑道:“你是从中国吗?武功很不错 呀!”伸出手来与桂华生一握,桂华生急忙运气相抗,但觉一股极强劲的力道迫来,倏然之 间,忽又消失,桂华生几乎立足不稳,幸而他的浑身力量也已到了控制自如的地步,一觉不 妙,立即用重身法定住身形,手指微微一带,将对方的劲力化开,而且顺手还在他脉门重六 点了一下。”这人却似毫无知觉,哈哈一笑,将手掌抽了出来,说道:“果然不错,有资格 和我比试一下。”桂华生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也懂得闭穴的功夫,试他的功 力,实不在中国的第一流高手之下,那红衣番僧看出了桂华生面上稍有惊惶之色,得意之 极,指着桂华生说道:“中国来的小子,今晚你的造化到了。你知道这位法师是谁?他是阿 刺伯诸国的第一高手提摩达多,你好好请他指教一番吧。” 桂华生早就从白衣少女口中听过提摩达多的名字,心中想道:“久闻阿拉伯诸国也与中 国一样,乃是文明古国,武术源远流长,这人是他们的第一高手,确是名下无虚,倒不可小 觑了。” 提摩达多双掌一拍,道:“你身上藏有宝剑,取出来吧!”桂华生的腾蛟宝剑软硬自 如,这时正缠在腰间当作腰带,不料提摩达多一眼望得出来。 桂华生道:“且慢,既然比试,咱们可得说清楚,胜了如何?败了如何?”那红衣番僧 不忍住骂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提摩达多法师还能输给你吗?” 提摩达多却大笑道:“好,你这个少年人真有胆量,三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 这样问我。好吧,你听清楚了!”随手一指屋角的一支烛光…… 御林军总管这座大厦,布置得非常华丽,四角有四根中空的玻璃圆柱,圆柱内各点着一 支牛油巨烛,烛影摇办,从玻璃罩里泛出光辉,甚为别致。提摩达多指着东南角的玻璃柱内 的烛光说道:“你冒犯了总管大人,我在此间作客,不能不管。不过,你既有胆量与我比 试,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顿了一顿,说道:“我就以这支烛光为限,若在烛光熄灭以前, 你给击败——那没说的,我只好将你交给总管大人处置。若在烛光已熄,我尚未能将你击 倒,那么,这里的事,我撒手不管!” 这支巨烛已烧了大半,看来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烧完。桂华生心中好气,叫道:“好, 就是这样,来吧!”他以为提摩达多小觑于他,岂知提摩达多已是对他十分重规,只因见他 刚才露出了几手非凡的武功,这才以半支烛光为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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