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在提摩达多心中,时限已是放得极宽 了。 提摩达多笑道:“好,那么请你站稳了!”谈笑之间,漫不经意的忽地发出一掌,桂华 生已经拔剑出销,却故意舍剑不用,一面施展“千斤坠”的功夫,双脚牢牢钉在地上,一面 运力左掌,以大力金刚手硬接他的掌力。岂知桂华生稍为轻敌,几乎在一招之内,就被提摩 达多击倒。 桂华生掌力将发未发,陡然间但觉一股极大的潜力排山倒海而至,桂华生大喝一声,一 掌平推,发出了九成真力,但听得“波”的一声,狂台怒卷,原来是两股掌力相遇,激起烈 风,站得稍近的武士被掌风推得摇摇蔽晃,纷纷走避。 桂华生暗叫一声“不好!”胸口如给铁一击,立足不牢,就要跌倒,急忙施展绝顶轻 功,凌空飞起二丈多高,手挽构梁,掌风呼的一声,从他脚下台过。提摩达多得意之极,砾 砾怪笑,大踏步向前,仰首朝天,向着横梁,又发一掌! 一掌发出,惊叫之声四起,原来这根构梁,竟给他的事方震断了,哗叫声中,桂华生一 个“细胸巧翻云”,疾掠而下,长剑一招“倒卷天河”。凌空刺击,登时酒下了千百点寒 光,把提摩达多的身形罩住。 提摩达多也是轻敌太急,想不到桂华生的宝剑厉害之极,剥光激荡之下,但听得嗤嗤之 声响,就好像一个大皮球给许多利针所刺一样,原来是他掌力所荡起的气流给宝剑反击之力 迫散,提摩达多也吃了一惊,倏然间剥光暴长,桂华生的剑招从“倒卷天河”变为“后界射 日”,剑光过处,别的一声,将提摩达多的长发削去一络。 提摩达多大怒,有拿向外疾拍,左拳却向内一招,桂华生正使到“星海浮搓”的一招, 从“倒卷天河”至“星海浮搓”,这连环三招乃是桂华生以“达摩剑法”,合了白衣少女所 创的“冰川剑法”之后,妙悟出来的二招极利害的招数,这一招剑尖斜斜上刺,正自使得得 心应手,眼见提摩达多无法可避,荞然间忽觉极大的潜力,左右齐来,互相牵引,桂华生顿 然好像身处在一个极为湍急的漩涡中心,身不由主的被推磨得团团乱转。 幸而桂华生在喜马拉雅山上,曾经和提摩达多约两个弟子打过一仗,深悉他阴阳掌力的 奥妙,急忙改用阴柔之力,以达摩掌法,随势屈伸,消解提摩达多攻来的潜力,虽然如此, 还是被他迫得直打圈圈。 提摩达多一掌紧似一掌,牵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桂华生暗叫“不妙”,若然如此对耗 下去,提摩达多的功力比他高出许多,只怕不待烛光熄灭,自己就要精疲力竭。 提摩达多亦是心中焦燥,生怕到了时限,不能将少年人打败,一见桂华生现出疲态,心 中大喜,猛地双掌齐推,全用阳刚之力,掌力如狂涛怒风,骤然压至,满拟这双掌击下,桂 华生不死亦伤。 岂料桂华生成竹在胸,见他改用阳刚掌力,正合心意,忽地一声长啸,随着掌风直升出 去,改用八卦游身掌法,绕着提摩达多身形疾转,剑光闪烁,俨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飘 酒下来,众武士看得目瞪口呆,但见大厅之上,竟似有数百个桂华生,对提摩达多运剑狂 攻。 桂华生改用快攻的战法反客为主,将提摩达多从主动变为被动,果然大大削弱了他阴阳 掌的威力,本来若论功力,是提摩达多高出许多,若论轻功,却是桂华生稍胜,这一轮快 攻,剑点如雨,而且他手中所持的又是可以洞金削铁的宝剑,只要被他剑尖戮上一点,多好 内功也难禁受,提摩达多全身各处都在他的剑点攻击之内,迫得运掌防身,这一来阴阳掌力 自是不易发挥。 可是桂华生改用这样的战法,比刚才还更吃力,他之所以如此,实乃行险求幸,希望在 烛熄灭时,反而将提摩达多击倒。但提摩达多乃是当今的武学大师,不久便明其理。只见他 凝土如山,任由桂华生强攻猛打,脚步竟不移动分毫。 过了一会,桂华生但觉气喘心跳,额上汗珠一颗颗滴了下来,提摩达多脸上柠笑,双掌 划弧,一步一步的迫将出去,桂华生又似初上之时一样,感到有如身处漩涡的中心,进既不 能,退亦不得。 再过一会,桂华生更感不支,但觉耳鼓嗡嗡作响,眼前金星迸现,这是力脱神疲之象, 桂华生奋力再拆几招,猛听得提摩达多大喝一声,一掌劈来,桂华生跟跟疾退几步,提摩达 多如影随形,第二掌又连环击到,桂华生本能的运剑一档,身形再退几步,双腿酸软,即将 仆倒,提摩达多第三掌又拍了过来,桂华生被他的学力牵引,虽欲后退,已是力不从心,反 而被它的学力车得上前几步,天灵盖正正迎着他的掌心,这一掌劈下,焉有命在? 却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提摩达多一声长叹,双掌一枚,说道:“中国的武功,果是神奇 莫测,再过十年,只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好,时限已到,我放你走吧。”桂华生喘息稍 定,睁眼一瞧,只见东南角玻璃柱内那支烛光已是完全熄灭。 桂华生抱拳笑道:“多谢大师指教,咱们后会有期。”提摩达多神态怏怏,正欲退下, 忽听到御林军总管的呻吟之声,只见那个红衣番僧扶着他缓缓走出,大声喝道:“好小子, 你用什么妖法,将总管大人折磨成了这样?” 原来御林军总管被桂华生用独门手法,点中了“天枢穴”,这“天枢穴”是背后十八道 大穴的总纲,桂华生的点穴法奇妙非常,初时不过麻痒,渐渐便似体内插进了千百道银针一 样,既奇痒而又奇痛,饶这御林军总管是铁石般的汉子,亦自禁受不起。 桂华生笑道:“总管大人,你以为我师父不会解毒,其实我师徒二人,都是既能放毒, 又能解毒的能手。我只是小施其技,在总管大人身上,搽上了一点毒药而已,要是我用重毒 的话,大人早已七窍流血了。而今我用的轻微的毒药,大人你可以多活七天。” 御林军总管那知道桂华生是处声恫吓,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奇痛奇痒,魂飞魄散,挣扎 着喝道:“你怎敢如此,好,我要你碎万段!”桂华生大笑道:“总管大人,你若把碎万 段,更没有人你解毒了。” 提摩达多睁眼一瞧,看出御林军总管是中了桂华生的重手法点穴,但御林军总管忍受不 住背上的奇痒,双手乱爬乱抓,早已把背上的衣裘抓裂,背脊红肿坟起,真如中毒一般。提 摩达多看了,亦觉惊心。他对于中国的点穴法亦稍知一二,但见了如此情势,深知凭着自己 所学,绝不能解。若要他代总管向桂华生求治,那却是大失他面子之事。故此他看了一眼, 并不说破,那红衣番僧正欲求他再次出手,提摩达多已先摇头说道:“我说一是一,说二是 二,这里的事我说过不管便不管了。” 御林军总管见提摩达多撒手不管,更觉胆寒,放软了口气说道:“你待如何?”桂华生 道:“你带我进宫中替国王治病,我也便替你治病。”御林军总管踌躇难决,心中想道: “若给他在国王面前说出我今晚所为,我还有命么?” 正在此时,忽听得外面那重铁门轧轧声响,御林军总管大吃一惊,想道:“守门的武士 怎敢不听我的吩咐就把铁门开了?”可是他在奇痛攻心之下,早已有气没力。想叱骂也骂不 出来。 但见铁门一开,大厅中的武士眼睛一亮,登时鸦雀无声。桂华生也为这意外之声感到奇 怪,急忙着时,只见两个宫女,轻移莲步,缓缓的走了进来。 走上石阶,为首的宫女站定,娇声坜坜的说道:“这里有一个中国来的青年,名叫桂华 生的么?”桂华生惊奇之极,怎么样地想不到他刚才到加德满都,深宫之中,竟然也知道是 他来了。那宫女又问了一声,桂华生踏下雨步,道:“我便是从中国来的桂华生。” 那宫女道:“国王有命,请你立即进宫。总管大人,这是国王的圣旨,叫我们来你这里 要人,你看清楚了!”说罢便将圣旨交给一个武士,叫他转交给御林军总管。 桂华生道:“未知贵国王何事见召?”那宫女道:“闻说先生从中华上国而来,深通医 术,是以请先生进宫治病。”桂华生怔了一怔,心道:“我那里懂得什么医术,刚才所说乃 是故意吓吓御林军总管的,却想不到这一纸诏书倒反而替我完谎了。”转念一想,只要巴勒 诊断无差,国王的痛真是中了慢性的毒药的话,仗着天山雪莲,料想可以解救,眼珠一转, 便对宫女说道:“要我治病不难,但还得两人同去。”那宫女道:“国王有命,贵客有所请 求,亦无不照准。”桂华生道:“那么我便要请巴勒医生和御林军总管大人赔我进宫一 趟。”御林军总管面如死灰,忽见红衣番僧上前说道:“难得上国贵宾万里还来,总管大人 理该陪他进宫一趟。”御林军总管看出他眼睛中的示意,便即应允。桂华生心里起疑,但想 只要离开了这儿,还怕他什么诡计。 御林军总管道:“下官偶感不适,请先生赐以良药,才好奉陪。”他不敢在宫女面前, 说出被桂华生“下毒”的事,故此只有私向桂华生求情。宫女诧道:“总管大人这样好的体 魄也生病么?若是小病,不如请则个医生治吧,明日你再造宫也便是了。”御林军总管急 道:“不,不,我这病非得中国神医治理不可。”桂华生微微一笑,伸手搭上了御林军总管 的肩头,轻轻的在他的“贞白穴”点了一下,说道:“则个医生要药到回春,我则是手到回 春。待治好国王之后,我再给你将病根完全消掉。”御林军总管经他一触,果然舒服了许 多,只是胸口还隐隐作痛,只好乖乖的跟着桂华生走。 那两个宫女好不奇异,悄悄耳语,桂华生是具有上乘内功的人,凝神一听,在百步之 内,极微细的声音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但听得一个宫女说道:“这个中国少年果然不凡, 说不定他真能治好国王的怪病。”另一个道:“他应该是个美男子才是,却为何也像咱们国 中的粗汉一样,这张面孔黑得好不怕人。”桂华生不禁哑然失笑,扯下了圆桌上洁白的桌 布,往面孔一抹,将煤灰抹得干干净净,登时露出了本来面目,今那两个宫女看得呆了。 桂华生笑道:“好啦,咱们可以走啦。”拖着御林军总管,走下石阶,穿出了数道铁 门,无人敢予拦阻。门外早停有一辆马车,宽敞华丽,拖车的四只马毛色雪白,神竣非常, 这正是两个宫女乘来的马车,桂华生、巴勒等依次上车,四匹白马,立刻扬蹄疾走。 桂华生想起这一日一夜种种奇怪的遭遇,真如同做了一场大梦一般,心中不住在想: “国王怎么知道我这个人?而且知道我能给他治病?那两个宫女为什么说我‘应该’是个美 男子?这‘应该’两字什么意思?”偷眼看那两个宫女,只见她们也正在偷看他,脸上还浮 出诡异的微笑。 桂华生正自心思纷乱,忽听得背后有呼呼的风声,回头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提摩达 多飞奔而来! 桂华生大吃一惊,抢过马鞭,疾鞭那拉车的四匹白马。那四匹白马乃是尼泊尔的御魔名 马,被桂华生再一用力鞭打,登时发力狂奔,马蹄得得,车声隆隆,车上的几个人给抛起跌 落。真如腾云驾雾一般! 却不料提摩达多的脚力赛如奔马,但听得他的怪笑之声,摇曳长空,自后追来,越来越 近,猛然闲那四匹白马一声长嘶,十六只马蹄一齐跪倒,原来是提摩达多已然追到,攀着车 辕,一按之下。四匹健马,竟是不能再走一步! 桂华生喝道:“你说过的话不算数么?”提摩达多笑道:“我只说过不管古堡里面的事 情,如今出了古堡,我可要管啦!”一手攀着车辕,立刻飞身而起。便待跳上马车,桂华生 早已拔出宝剑,一招“李广射石”。平胸剌出,提摩达多霍地一个“凤点头”,伸手双揩便 来夺剑,桂华生变招快极。剑锋一转,立刻削他手指,提摩达多果然不愧是阿刺伯诸国的第 一高手,右掌一翻,身于凌空。左掌条的抽出,掌力一震,便将桂华生的剑尖震歪,右手双 揩,仍然闪电般的迳取桂华生双目。 桂华生迫得向后退了一步。挤得一个宫女“吱哟哟”的叫出声来,提摩达多双脚踏着车 轮。大半边身子已俯过车辕,只要用力一撑。立刻便可跳到车上。 桂华生身形一俯,连剑如风。急刺提摩达多的咽喉。但听得“喀啦”一响,提摩达多使 出阴阳掌力。将桂华生的宝剑引开,桂华生没有刺着提摩达多。却把车辕的一根横木削断 了! 两个武功绝顶的高手,一在车外,一在车内,各以最上乘的武功相搏,其间丝毫没有回 旋之地。每一招都足以致命,比起适才在大厅内拼斗,凶险何止百倍!但见提摩达多化啼一 声,双脚一点车轮。身于已凌空而起,一掌震开桂华生的宝剑,另一掌就照着桂华生的胸口 劈来。 桂华生暗叫不妙,百忙之中,无暇思索,本能的出掌相抗。宝剑跟着也划了一道半弧, 转过剑锋,侧袭强敌,他也明知自己的掌力抵敌不住。然而在这样绝险的情形之下,除了拼 死一击之外。那有过敌之力? 就在这一霎那,提摩达多忽地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桂华生也突然感到一阵透骨的奇 寒,然而桂华生人在车内,脚踏实地,有所凭依,形势自好得多,一见机不可失,宝剑疾忙 削出,但听得提摩达多惨叫一声。登时跌落车下,左臂也被宝剑削去了一片皮肉。提摩达多 暴跳如雷,大怒喝道:“你这小子使的是什么妖法?”桂华生那还肯与他搭话,立刻鞭马驱 车,风雷疾走,提摩达多受了创伤,那里还追得及。 桂华生想起刚才的情势,越想越惊,也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一阵冷风,竟似念青唐古拉 山山上那冰窟中的奇寒一样,绝对不是从天上台下来的,马车上就只是这几个人,那么,是 谁,是谁暗助他一臂之力?
梁羽生《冰魄寒光剑》 第八章 王宫异事露阴谋
马车跑得极快,不消半个时辰已自瑞扬布拉山山麓,造人皇城,桂华生一路思索,心上 的疑云更是越来越重了。是谁暗助他一臂之力?他也曾想到白衣少女,但白衣少女却怎能来 去无踪?除非她真的是夭上的仙女。那么是巴勒吗?巴勒并不会武功。是那两个宫女吗?她 们又那来的冰窟寒冰?莫非,莫非尼泊尔的公主就是白衣少女?这想法连他自己也觉得太过 离奇。 马车进人皇城,皇宫已经在望。巴勒忧形于色,悄悄对桂华生道:“老弟,你真有把 握?”桂华生笑道:“老丈但请放心。”巴勒道:“国王受毒非轻,若医不好的话,我国国 中规矩,主治的医生可得殉葬!”桂华生道:“若是别样怪病,我便毫无把握。若是中毒, 哈哈,那我包保药到病除。老丈,你听过天山雪莲解毒奇效吗?”说罢将一朵天山雪莲取 出,迎风一晃,满车都是异香,人人精神一爽,巴勒从西藏一本古代的药典里知道有天山雪 莲,即算是孔雀胆,鹤顶红那样的剧毒,有了天山雪莲亦可以解救,心头的大石立刻放下。 马车到了宫门停下,尼泊尔的王宫论宏伟不及北京的王宫,论富丽也不及布达拉宫,但 却有他独特的风格,王宫后面和两旁是成群的庙塔,层楼飞阁,昼栋雕梁,屋脊和斗拱上塑 有奕奕如生的天秤鸟兽,有光彩耀目的青铜塔顶,和音悦耳的半空中的风铃,王宫外有三丈 多高的如来佛像,有口吐青泉的铜铸龙头,那是融和了东方和西方建艺术的保称,充满了异 国的情调,但从异国情调中又可以看出中国文化的影响。桂华生但觉样样新鲜,如人山阴道 上,目不暇接。他拖着御林军总管,随着宫女走过了长长的回廊直人后宫,在一座白石砌成 的宫殿内朝见了尼泊尔王。 宫中的景像今桂华生甚感惊奇,但见尼泊尔王坐在锦鳗之内,面色红润,毫无病容,背 后土着一个老者,巴勒认得它是御医。国王座前土着一个青年,背向外间,桂华生等一进人 宫殿,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正是天山雪莲所特有的香气,国王见桂华生来到,从 锦鳗缓缓起立,他面前那个少年也转过头来,佳华生的眼光与他一触,两人都大惑诧异,尤 其是那个少年,全身陡的一震,几乎呆了! 你道这少年是谁?他正是桂华生在喜马拉雅山所遇见的那个印度少年。桂华生向他微微 点头示意,随即向国王俯伏叩首,国王长揖还礼说道:“上国高贤,不必多礼。”立即赐 座,桂华生问道:“不知国王何事见召?”尼泊尔王哈哈笑道:“本来是请先生治病的,如 今不用劳烦先生了。”指着那个印度少年道:“这位是印度占婆国的王子雅得星,就在我派 出马车迎接先生大驾之后,他即到来,真是药到病除,现在我已经完全好了。不过先生既是 远道而来,驾临敝国,虽然无事,亦请先生在王宫里多住几天。 桂华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雅得星乃是印度王子,而他冒险攀登珠峰,寻找雪莲,为的 便是替尼泊尔国王治病。 尼泊尔国王这时注意到了同来的御林军总管,见他神色不安,精坤委顿,甚为诧异,问 道:“你与贵宾同来,有什么事吗?”巴勒奏道:“总管大人叫我签署病案,不许说是陛下 中毒,要我说是普通的头痛症。”国王怒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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