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将整朵雪达和一鞠清泉都灌入他的口 中。原来天山雪莲不但能治百毒,而且还可以化开体内的瘀血,瘀血一化,鲜血的循环恢复 正常,便不致于暴毙,只是受伤太重,一时之间,还不能苏醒。麦士迦南叹道:“你白白糟 塌了一朵天山雪莲,最多不过能今他的生命延长数日。”桂华生双晖炯炯,深深的吸了口 气,忽道:“麦士迦南,我求你一桩事情。”麦士迦南道:“若有所需,赴汤蹈火,亦所不 辞。”桂华生道:“好,咱们各以本身功力,给他疗伤。我教你推血过宫之法。但给他医治 好了,咱们真气消耗过甚,恐怕要临床静养几天。麦士迦南慨然说道:“你的内功比我深厚 百倍,你不怕耗损功力,我亦自当稍参绵力。” 其实以桂华生本身的功力,已可以替雅德星打通十二重关,加上了麦士迦南,自是更易 见效,不过一盏茶的时刻,雅德星的面色便渐渐红润起来。桂华生松了口气,忽听得麦士迦 南问道:“刚才那位美貌的女子是谁?”原来公主临走之时,麦士迦南刚刚苏醒,惊鸿一 瞥,已震惊于她的国色天姿,是以有此一问。微微笑道:“她吗?她是公主!也就是咱们在 魔鬼城中所听到的那位吹笛的仙女!”麦士迦南“阿呀”一声叫了起来,忽地停了下来。桂 华生道:“怎么?”麦士迦南道:“那你为何要费尽心血来救此人?”桂华生一听便如其 意,心道:“我若是个小人,撒手不管,在公主的求婚者中,便减少了一个大大的劲敌,但 我岂肯这么去做?”便对麦士迦南笑道:“我虽然不敢以侠义自命,但若是见死不救,于心 何安?”麦士迦南道:“我并不是不想救他,不过我吏佩服你的大量。如果换我是你……” 桂华生道:“你便样么?”麦士迦南想了一想,一笑说道:“还是救他!” 说话之间,雅德星王子悠悠醒转,这一番话他刚好听到,可是桂华生却不知道。 桂华生将他扶了起来,掌心紧贴他背脊的“天枢穴”,一股阳和之气,传进了他的体 内。雅德星王子喉头咕咕作响,忽地一大口一大口的瘀血吐了出来,桂华生待他呼干净后, 掏清泉给他漱口,笑道:“瘀血吐尽,再用人参鹿茸等上品补药医治,服食半月,定可康 复。这些药品虽然贵重,尼泊尔的宫中要多少都有,王子,你可以放心!”雅德星王子眼中 蕴泪,怔怔的望着桂华生,好久好久,说不出半句话。 就在此时,一骑马闯进峡谷,原来是尼泊尔王子到了。他一进来便扬声问道:“你们怎 么啦?”桂华生道:“没什么,雅德星王子受了一点点伤。尼泊尔王子道:“那个,那 个……”麦士迦南道:“那个提摩达多么?他早已给我们的桂大哥打跑啦!”其实麦士迦南 并没有瞧见桂华生和华玉公主联剑杀败提摩达多,那时他还在昏迷状态之中,这说话不过想 当然耳。桂华生本想说明真相,想了一想,决定还是瞒着王子为妙,于是微微一笑,说道: “虽然赶跑了提摩达多,摩尔法师却走脱了。” 尼泊尔王于听说桂华生打跑了提摩达多,心中大吃一惊,但他素性深沉,并不形于神 色,哈哈大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手中的九环锡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向麦士迦南道: “这是不是你们法王的传教法杖?”麦士迦南大喜道:“正是,多谢王于,你替咱们夺回来 了?”尼泊尔王子道:“不止夺回法杖,摩兰法师也给我杀了。”原来王子抄小路到那边谷 口拦截,那是山谷中一处隐秘的出口,他料定摩兰看见烽火,必然不敢从正面的谷口冲出, 心中早已算好,若是摩兰和提摩达多同来,他索回法杖之后,便叫他们赶快逃走,谁知却只 是摩兰一个人来,因此他一见面,不待他开声便把他杀了。他和摩兰是同谋毒害国王的伙 伴,摩兰绝料不到王子竟会杀他,要不然以摩兰的武功,王子最多不过与他打个平手。 麦士迦南接过法杖,尼泊尔王子说道:“咱们该回宫去见国王报喜啦!法杖虽然是我夺 回来的,但你们都有一份功劳。”雅德星王子虽然醒转,身体还是虚弱之极,桂华生将他抱 上马背,和他同乘一匹骏马,驰回京城。 走了一里,雅德星忽地微微呻吟,呼吸紧促,桂华生急忙勒住骏马,让他缓缓而行,低 声问道:“你觉得怎么?”雅德星断断续续说道:“我……我只怕不行啦!”桂华生道: “没有的事,但请安心!”雅德星颤声说道:“灵鸳山、王舍城、龙叶恩师、恒河风光,从 今永别了!”桂华生叫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死不了!”将手掌贴在他的太阳穴上一 试,只觉他发着高热,桂华生也不禁吃了一惊,想道:“难道我替他打通十二重关,还不能 救他性命?不,不,他本身的瑜伽功夫也已有了相当造谓,只要他心中安定,绝对死不 了。”正要指导他自己用吐纳的方法镇定精神,只见他还是断断续的续发着续语,好像已在 迷糊的状态之中,桂华生甚是着急,忽见雅德星睁大了眼,颤声说道:“我求你一件事 情!” 桂华生道:“请说。”雅德星道:“我要一朵天山雪莲。”桂华生怔了一怔,笑道: “你体内的瘀血都已化开了,不需要再用雪莲啦。”雅德星双眼火红,只是断断续续的说 道:“雪莲,雪莲,天山雪莲,我要天山雪莲!”那神情就像小孩子向大人撒泼,索取玩物 一样。桂华生给他轻轻推揉,说道:“王子你醒醒,咱们就要到王宫啦。”但雅德星还是没 有清醒,好像高热的病人一样发着谐语,不断的叫:“雪莲,雪莲,天山雪莲!”桂华生心 有不忍,将仅有一朵天山雪莲拿出来,雅德星双眼放光,喃喃说道:“我费尽无穷心力,求 取雪莲,若得一朵雪莲陪葬,死了方可瞑目。嗯,给我,给我!”桂华生心道:“原来他是 这个想法。”有些人(尤其是帝王)在临死之时,总想把最心爱的东西殉丧,但桂华生却想 不到雅德星也有这样的心理。 桂华生一阵踌躇,他从天山所带来的三朵雪莲,一朵救了尼泊尔国王,一朵救了雅德星 王子,现在就誊下一朵了,他明明知道雅德星王子不再需要天山雪莲了,可是看他眼色中充 满祈求,心中想道:“巴勒老先生说过,给病人治病,最紧要的是今病人心安。我若吝啬不 与,只怕他的病情又会恶化。不如先给了他再说。”于是微微一笑,将仅有的一朵天山雪莲 交给了雅德星。 雅德星接过雪莲,脸上泛出笑容,靠着桂华生宽的肩膊,闭着眼睛养神,现出心满意足 的样子。桂华生大为欣慰,策马缓缓而行,到了宫门,早已有人候驰,原来尼泊尔王子和麦 士迦南先他进宫,早已把雅德星受伤的事情报告给国王知道了。 宫中侍卫将雅德星放在一张有锦褥的担架上,抬到国王面前,国王亲下御座迎接,一面 向桂华生致谢,一面慰问雅德星的受伤。雅德星忽地一笑而起,跃下担架,向国王施体说 道:“公主所要的天山雪莲,我已经带来啦!” 桂华生吃了一惊,这才知道雅德星刚才是假装的。这霎那间桂华生心头一片混乱,只听 得国王喜道:“好,我立即叫宫女拿你的砖物交给小女。这是她自己要的,应该没有话说 啦!”后面两句是国王向王子说的。 桂华生喉头硬塞,一急之下,满面通红,不知说什么好。忽听得雅德星王子朗声说道: “不,陛下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聘物。这朵天山雪莲是桂先生的,桂先生的武功人品胜我 百倍,与公主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此话一出,大出桂华生意外,呼了口气,心中想道:“我几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腹!”只见雅德星说完这番话之后,摇摇欲坠,他损耗过甚,如今强振精神,毕竟是支持不 住了。 国王面色一变,望了桂华生一眼,缓缓说道:“雅德星王子神智昏迷,真是今人难过。 桂先生你今次立了大功,我必定不会负你,宫中珠宝,任你索取,若欲为官,跌便任你做御 林军总管。” 国王只提封赏,绝口不谈婚事,桂华生自是听得懂他的意思,心中想道:“只要公主真 心爱我,我不会报名参加求婚者的选拔考试吗?何必要自恃功劳,向国王提出婚事?”当下 向国王谢道:“我早已说过,不望酬报。珠宝于我无用,高官更不愿为。”国王道:“那么 就请先生多住生时,也好让寡人得以常聆教益。”桂华生道:“不敢麻烦陛下,我住巴勒家 中,陛下若有宣召,我自当随时晋谒。” 国王心中虽有歉意,但转念一想,女儿对他颇似有意,还是不要让他在宫中为妙。原来 国王仍是想把公主许配给雅德星,在国王眼中,桂华生的才学武功人品,虽然不输给雅德 星,但桂华生到底不是王子的身份。 当下国王重重的赏赐了巴勒医生,便送他们出宫。雅德星王子则留在宫中养病。 两人走出深宫,恍如一梦。巴勒笑道:“我正想译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和《奇经八脉 考》,中国文字深奥,正好请你帮助。他年你做了驹马之后,还要借重你的大力,将这些医 书,大量刊印。桂华生道:“我那里有这个福份。”巴勒笑道:“我们这里有句谚语,只要 姑娘对你有了情意,那就似蜜蜂去采花蜜,赶也赶不去的。” 谈笑之间,不知不觉已回到家门,巴勒打开大门,便嗅到一股幽香,走上厅堂一看,只 见茶几土放着一叠书籍,压着一纸花篓,巴勒笑道:“你瞧,有了你在这里,花香自己便会 飘进来了。” 桂华生抽出花篓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小词,调寄,词道:“萍水相逢,便已是琴心 先许。一家寰宇,海内存知己。纵有珠峰,难隔天台路。书此意,意凭风絮,吹向郎边 去。”不必署名,桂华生已知道是公主手写的词篓,词中充满“四海一家”之意,纵有天下 策一高峰,也隔不断两国的友谊,当然更阻不了两人之间的情意。桂华生读后,如醉如痴, 而又豁然开朗。 再检阅那一叠书,却都是尼泊尔的古典文学,桂华生当晚就读了一晚,这一些古典文 学,大半都与中国有关的,例如慧超法师所着的《往五天竺国记》,慧超是唐朝高僧,稍后 于玄装法师,他曾继玄装之后到过印度,书中的《迦维罗卫一词》,所叙述的便是尼泊尔之 行,此书已译成尼泊尔文;另外还有尼泊尔本国高僧所写的经“变文”,那是一种有韵脚的 佛教文学,例如阿尼哥的等等。要知尼泊尔乃是是佛国,所以它的古典文学,多与佛教有 关。桂华生虽然不是佛教徒,但一来这些经典文学比喻丰富,妙语如珠;二来心知这些书是 公主要他看的,故此也读得津津有味。他还把所有不懂的地方记下了记号,准备第二天去请 教巴勒。 第二天一旱,他还没有起床,巴勒已先来看他了,一见面就道:“你是不是今天准备去 报名向公主求婚?”桂华生道:“怎么?”巴勒道:“你不用去了。”桂华生吃了一惊,急 间其故。 巴勒道:“国王有命,选拔驹马之事,暂时停顿,要待百日之后,方再举行。听说一来 是因为明年的佛租诞辰要举行无遮大会,各国的高僧异士在今后这几个月之内,将会陆续到 来,其中或有求婚之人,故此稍待;二来是国王病体初愈,要公主陪伴,无暇选拔。”其实 还有第三个真正的原因,巴勒知而不说,那是因为国王想把公主许配给雅德星王子,雅德星 正在宫中养病,国王希望在百日之内,能使他们两人回心转意。 桂华生笑道:“那有什么紧要?我便等待百日,又有何妨?我正想得多一些时间,好熟 悉贵国的风俗习惯。或者到各处看看。” 自此桂华生便在巴勒家中住下,白天读书,晚上帮助巴勒译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和 《奇经八咏考》。偶而抽空也到街上走走。巴勒学问渊博,两人切磋,得益不少。不知不觉 过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之中,只有麦士迦南回国之日,国王举行宴刷,曾召桂华生进 宫,但就是在那次送别的宴会上,也没见着公主和雅德星。听御医说王子受伤太重,虽得雪 莲化开瘀血,仍然未曾康复。 那次之后,王国就没有再招过桂华生。桂华生虽然察觉国王对他冷淡,却也不以为意。 一日,桂华生到瑞扬布山参观莲花宝塔回来,见巴勒略带愁容,正在收拾行李。桂华生 问他何事,巴勒说:“勃提岗城玛清勒寺的主持请我去医病,我不能不去,看来咱们大约要 分手一个月了。” 原来尼泊尔以佛教立国,除了国都的神庙之外,便以勃城的玛清勒寺最大,主持的地位 极高。关于玛清勒寺也有一段着名的神话,据传古印度有一位圣人叫玛清勒,其徒哥拉拿有 一次到尼泊尔访问,没有得到尼泊尔人的欢迎,一怒之下,就跑到一座山上,卧着不动,这 一来天就不下雨了。国王只好到印度请求玛清勒,劝动了歌拉拿站起来,他脚一着地,天就 下起大雨来了,使尼泊尔得免旱灾。国王于是下令全国,每年举行节日,表示对玛清勒的感 谢,这个节日便叫做“玛清勒遮拉节”,这个节日直到现在,每年还有举行,成为尼泊尔两 大节日之一。(另一个大节日是“燃灯节”,相当于中国的元宵。每逢此日家家户户张灯结 彩,准备丰富的食物,款待亲友,寺庙里整夜歌唱,青年男女尽情歌舞,互相拜访,热闹非 常。)国王除了走了“玛清勒遮拉节”之外,并在勒提岗城(Bhatguon)哥拉拿所卧的山上, 建立了一座宏伟的“玛清勒寺”,作为纪念。 桂华生笑而问道:“你一个月之后,准能回来吗?”巴勒道:“来回各十天,经我医的 痛,从没有十天还末见好的。大约一个月总差不多了。”桂华生一算距离选拔驹马之期,整 整还有五十天,便道:“我听说勃城附近一带,风景极佳,我随老丈走一趟吧。”巴勒得他 同行,自是欢喜,于是第二日两人便一同往勃提岗城。桂华生怎样也料想不到,这一去也, 他几乎不能回来。
梁羽生《冰魄寒光剑》 第十章 幽谷寒泉困豪杰
从加德满都到勃提岗城大约有五百多里,以十日为期,每日不过行五六十里,但因为是 高原地带,巴勒虽然精神健锲,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走一程歇一里的,每天走五六十里, 也要从日出走至日落,桂华生正好趁此欣赏沿途风景。 走到了第七天,忽见前面无路可通,只在两峰之间横架着一道铁索桥,风吹铁索,摇晃 作响,下面是深不可测的幽谷,还有一道大瀑布从山峰上冲下来,飞珠溅玉,水气经过阳光 蒸发,山谷中好像布了一层雾幕,风景奇美,但看看却不由得心头微颤。 桂华生道:“老丈,我背你过去吧。”巴勒道:“不必,我们国中,像这种铁索桥到处 都有,比这条长十几廿倍的都有呢。我们都习惯了,你不必为我担心。你先过去吧,我歇歇 就来。” 桂华生听他这样说,一个便先上了铁索桥,他轻功绝顶,履险如夷,不料走至中途,铁 索忽然大大的震动,桂华生发觉有异,定睛一看,只见在桥的那边,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僧 人,正在手执铁索,用力猛摇。桂华生喝道:“大和尚,你干什么?”那黑脸僧人不理不 睬,用力一按,铁索下沈,随即放手,铁索蹦的弹起,桂华生大怒,喝道:“我与你素不相 识,你却来谋害我!”脚尖一点,飞身掠起,落下之时,觑准铁索,轻轻一点,复又腾身飞 起,这是上乘轻功中的“靖蜒点水”之技,桂华生起落几次,看看就要飞拣到对面山峰,那 黑面怪僧忽地哈哈大笑,凌空飞起,向桂华生撞来,桂华生身子悬空,急忙用左脚在右脚的 脚背上一踩,借势转身,双掌奋力一推,大喝一声:“下去”那知这黑脸怪僧的掌力雄浑非 常,绝不在他之下,四掌相交,莲蓬雨声,桂华生的身子竟似流星殡石一般坠下深谷,耳边 听得轰如雷鸣的瀑布声音,桂华生暗叫:“不妙!”危急中一个筋斗倒翻,头下脚上,正想 找寻落足之点,云气弥漫,那里看得清楚?陡然间又觉一股大力推来,桂华生身不由己的落 在瀑布之中,纵是绝世英雄,亦难抵挡那急流冲击之力。桂华生急忙开了呼吸,过了片刻, 晕眩之中忽觉压力一轻,好像身已到了实地。 桂华生运气一转,呼出了一口气,飞跃而起,睁眼一瞧,但见眼前另有洞穴,绿草如 茵,杂花生树,回头一看,那瀑布好像一幅硕大无朋的水挂在面前,原来桂华生竟被瀑布冲 到一处无路可通的幽谷! 桂华生全身湿透,正在盘算如何出去,忽听得侧面有人哈哈大笑,桂华生一望,可不正 是那个黑面怪憎,但见他也像落汤鸡一样,想必也是被瀑布冲进来的。桂华生怒道:“你是 何人,为何加害于我?”那黑面怪僧好像听不懂他说的尼泊尔话。发声怪笑,矶玑咕咕的骂 了一顿,桂华生和雅德星王子相处多时,对印度话略懂几旬,却也听不懂他骂些什么,只是 听他说话中不时发出“雅德星”这三个字的声音,桂华生心中一动,伸出两只指头,指指自 己,问道:“你说雅德星什么?” 桂华生这一手势的意思,表示他和雅德星乃是朋友,那黑脸怪僧“哼”的一声,摇了摇 头,意殊不信,桂华生作了一个从地上将人扶起之势,叫道: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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