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印象了。
佛罗伦萨给我留下的,除了美术馆里的雕像和壁画之外,还有一座座府第墙壁上的灯 座,每座灯下都有一只拴马的铁环,是聚会或宴客时拴马用的,十分别致!
一地同志关于这些地方的描写,由于时代和注意点的不同,使我看到了那些地方的许多 其他的侧面,也扩大了我的知识。
信笔写来,竟然差不多都是写我自己的回忆,这就说明了这本散文的魅力。我应该说一 地同志这本回忆童年和旅游的散文集子,不但是青少年最好的读物,大人们也应当拿来看 看。因为这是一本写情真挚、写景鲜明;流畅、健康、引人向上的散文作品。1987年2 月26日少年儿童出版社1991年9月第1版。)致巴金
巴金老弟:
徐谦同志来,带来了你送我的书,装帧十分精美,使我高兴的是你现在的字,比从前大 得多了,仿佛开展一些。你要我去上海,我何尝愿意过“井蛙”生活?但因行动不便,一出 去未免劳师动众,一想到就烦。有人要我去福建,故乡山青水秀,并答应给一切便利,你若 能去(他们一定高兴极了),我也许会考虑。有人来了,先写到此。匆上。冰心三、三、一 九八七致文学青年
希望你们以固有的天真纯洁的心,又用充满了爱和同情的眼光,来看自己周围:家庭、 学校、社会、国家乃至世界和现状,一切能使你动了真正的感情,使你觉得非写下来不可的 时候,才郑重下笔。这种文字往往是“真”的,而“真”和“善”、“美”又是分不开的。 “真”和“美”的文字,又总是有激励人们向上的“善”的社会效果!一九八七年三月八日 致巴金
巴金老弟:
我何尝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谈笑是最快乐的事,但上海作协出面请我去,使我又背了一身 债,这不行。
福建去不去,还不能定。我一出门,劳师动众,不比行动自由的人。我这腿害苦我了,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你的照片洗了十张,钢钢照的相多了,他整天照相、洗相,他愿意做一个摄影记者。小 林夫妇、棠棠夫妇和孩子们都好吗?
祝福你们!
冰心三、十三、一九八七春的消息
坐在书桌旁往外看,我的窗外周围只是一座一座的长长方方的宿舍楼,楼与楼之间没有 一棵树木!窗前一大片的空地上,历年来堆放着许多长长的、生了锈的钢筋——这是为建筑 附近几座新宿舍楼用的——真是一片荒凉沉寂。外边看不到什么颜色了,我只好在屋子里 “创造”些颜色。我在堂屋里挂上绿色的窗帘,铺上绿色的桌布,窗台上摆些朋友送的一品 红、仙客来,和孩子们自己种的吊兰。在墙上挂的总理油画前,供上一瓶玫瑰花、菊花、石 竹花或十姊妹。那是北方玫瑰花公司应我之请,按着时节,每星期送来的。我的书桌旁边的 窗台上摆着一盆朋友送的还没有开过花的君子兰。有时也放上一瓶玫瑰。这一丝丝的绿意, 或说是春意吧,都是“慰情聊胜无”的。
我想起我窗前的那片空地,从前堆放钢筋的地方,每到春来,从钢筋的空隙中总会长出 十分翠绿的草。夏雨来时,它便怒长起来,蔓延到钢条周围。那勃勃的生机,是钢铁也压不 住的。如今,这些钢条都搬走了,又听说我们楼前这一块空地将要种上花草。春寒料峭之 中,我的期望也和春寒一样地冷漠。
前几天,窗外一阵阵的喧哗笑语,惊动了我。往外看时,原来是好几十个男女学生,正 在整理这片空地呢!女学生穿的羽绒衣、毛衣、红红绿绿的;男学生有的穿绿军装,有的穿 深色的衣服。他们拿着种种工具,锄土的锄土,铲土的铲土,安放矮栏的就在场地边上安插 下小铁栏杆。看来我们楼前这一大片土地,将会被这群青年人整治成一座绿草成茵,繁花似 锦的公园……
窗外是微阴的天,这群年轻人仍在忙忙地劳动着。今天暖气停了,我脱下毛衣换上棉 袄,但我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因为我得到了春的消息!一九八七年三月十六日中央民族学 院高知楼话说“相思”
我在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研究院读硕士学位时,论文的题目是《李清照词英译》。导 师是研究院教授L夫人。我们约定每星期五下午到她家吃茶。事前我把《漱玉词》一首译成 英文散文,然后她和我推敲着译成诗句。我们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谈笑,都觉得这种讨论是 个享受。
有一次——时间大约是一九二五年岁暮吧——在谈诗中间,她忽然问我:“你写过情诗 没有?”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写了一首,题目叫做‘相思’”:披上裘儿,
走出灯明人静的屋子。小径里冷月相窥,枯枝——在雪地上
又纵横地写遍了相思!
12月12日夜,1925我还把汉字“相思”两字写给她看,因为“相”字旁的 “目”字和“思”字上面的“田”字,都是横平竖直的,所以雪地上的枯枝会构成“相思” 两字。她笑了,说是“很有意思,若是用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就写不出来了!”
她只笑着,却没有追问我写这首诗的背景。那时威大的舍监和同宿舍的同学,都从每天 的来信里知道我有个“男朋友”了。那年暑假我同文藻在绮色佳大学补习法文时,还在谈着 恋爱!十二月十二日夜我得到文藻一封充满着怀念之情的信,觉得在孤寂的宿舍屋里,念不 下书了,我就披上大衣,走下楼去,想到图书馆人多的地方,不料在楼外的雪地上却看见满 地上都写着“相思”两字!结果,我在图书馆里也没念成书,却写出了这一首诗。但除了对 我的导师外,别的人都没有看过,包括文藻在内!
“相思”两字在中国,尤其在诗词里是常见的字眼。唐诗中的“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 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唐代的李商隐无可奈何地说“直道相思了无益”,清 代的梁任公先生却执拗地说“不因无益废相思”。此外还有写不完、道不尽的相思诗句,不 但常用于情人朋友之间,还有用于讽刺时事的,这里就不提它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段笑话:一九二六年,我回到母校燕京大学,教一年级国文课。这 班里多是教务处特地编到我班里来的福建、广东的男女学生,为了教好他们的普通话,为了 要他们学会“咬”准字音,我有时还特意找些“绕口令”,让他们学着念。有一次就挑了半 阕词,记得是咏什么鸟的:
金埒①远,玉塘稀,
天空海阔几时归?相离只晓相思死,
那识相思未死时!
这“相思死”和“未死时”几个字,十分拗口,那些学生们绕不过口来,只听见满堂的 “嘶,嘶,嘶”和一片笑声!
不久,有一天一位女同事(我记得是生物系的助教江先群,她的未婚夫是李汝祺先生, 也是清华的学生,比文藻高两班,那时他也在美国)悄悄地笑问我:“听说你在班里尽教学 生一些香艳的诗曲,是不是你自己也在想念海外的那个人了?”我想她指的一定是我教学生 念的那两句有关“相思”的词句。我一边辩解着,却也不禁脸红起来。1986年3月26 日晨①金埒(liè),以钱铺成的界沟,以言奢华。——作者庆贺《小朋友》65岁生日 是位老园丁,但他永远年轻,
培养出年轻的花朵。致郭风
郭风同志:
二月廿五日信收入,您又写了一些吹捧我的东西,使我不安!
近况如何?常在刊物上看到大作,兴致不减,很以为慰。
我还是那样,就是客人多,忙!匆祝近安冰心四、三、一九八七
给《儿童时代》小朋友的信亲爱的小朋友:
每逢有人问我今年有多大年纪的时候,我回答时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已经八十七岁了! 但我从来不觉得我“老”了,这要归功于我每天都得到一些小朋友的来信——这些信我看过 后都珍重地收存了起来,攒到几十封时,我便把它们交给中国现代文学馆,这是一所巴金爷 爷和中国作协合办的收藏现代图书的地方,我请他们把你们的来信和我捐献的字画一同永远 保存起来。
你们的信来自全国各地,还有海外侨乡,信里都充满了热情,问候我的健康和工作情 况,最多的还是问我写好文章有什么“窍门”和“秘诀”,有的还寄来他们自己写的诗、文 和小说。
我万分抱歉,不能一一作答,我只能借《儿童时代》的篇幅,来给你们回一封公开信。
这里我可以把我写作的“窍门”和“秘诀”告诉你们:第一是我作文时决不抄袭,决不 模仿!第二是我一定要写我生活中遇到的使我动情的真人实事。我从写作的经验中感到这样 的文章,往往会得到读者的同情和共鸣。
不过在写作上也应当有个训练和借鉴。谈到借鉴,我开始写作时可读的有《古文观止》 和《唐诗三百首》,以及《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和《红楼梦》等书,而你 们现在可以借鉴的书籍杂志就太多了,问题在于你们去不去搜寻阅看。
谈到训练,我还是劝你们每天写一段日记,一来是考验自己坚持写作的毅力和恒心。二 来是你们每天生活中决不只是吃饭,上学,睡觉……你的周围可写的事情多得很!如风、 霜、雨、雪的情景;父母,老师,兄弟,姐妹,同学的一句或一件使你永记不忘的话或事; 课文或书籍中一段动人的文字,只要能在你们脑中留下较深刻的印象的,都可以写或记下 来,这是练习作文的最好最有效的方法,希望你们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
此外,我还要求你们像我现在一样,手边总放着一本《新华字典》,在你们提笔忘字的 时候便向它求教,它会帮助你们不写错别字。
这些事可能你们都已经做到了。春天来了,祝你们和春天的花草树木一同繁荣地生长!
你们的老朋友冰心1987年4月7日回忆“七七”
一九三七年六月底,我同我的老伴吴文藻在欧美周游了一年之后,取道西伯利亚回国。 一个星期之后,“七七”事变便爆发了!我在四十年代初在云南呈贡写的《默庐试笔》中, 有这样的记述:
“北平死去了,我至爱苦恋的北平,在不挣扎不抵抗之后,继续呻吟了几声,便恹然地 死去了!
“七月二十八早晨,十六架日机,在晨光熹微中悠悠地低飞而来,投了三十二颗炸弹, 只炸得西苑一座空营。——但一声巨响,震得一切都变了颜色。海淀被砍死了几个警察,第 二天警察都换了黑色的制服,因为穿黄制服的人,都被当做了散兵、游击队,有被砍死刺死 的危险。
“四野的炮声枪声,由繁而稀,由近而远,声音也死去了!
“五光十色的旗帜都高高地悬起了:日本旗、意大利旗、美国旗、英国旗、黄A字旗、 *焓制臁豢床患酥泄欤*
“西直门楼上,穿着深黄色军服的日兵,箕踞在雉堞上,倚着枪,咧着厚厚的嘴唇,露 着不整齐的牙齿,下视狂笑。
“街道上死一般地静寂,只三三两两褴褛趑趄的人们,在仰着首围读着香月入城司令的 通告。
“晴空下的天安门,饱看过千万青年摇旗呐喊,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如今只 镇定地在看一队一队零落的中小学生的行列。他们拖着太阳旗、五色旗,红着眼、低着头, 来‘庆祝’保定陷落,南京陷落……后面有日本的机关枪队紧紧地跟随监视着。
“日本的游历团一船一船一车一车地从神户、横滨运来。
挂着旗号的大汽车,在景山路、东长安街横冲直撞地飞走。东兴楼、东来顺都挂起日文 的招牌,欢迎远客。
“在故宫、北海、颐和园,都看不见一个穿长褂或西服的中国人,只听见橐橐的军靴 声、木履声。穿长褂和西服的中国人都羞得藏起来,恨得溜走了。
“街市忽然繁荣起来了,尤其是米市大街、王府井大街,店面上安起了木门,挂上了布 帘,无线电里在广播着‘友邦’的音乐。
“我想起东京、神户,我想起大连、沈阳……北京也跟着大连、沈阳死去了,一个女神 王后般美丽庄严的城市,在蹂躏侮辱之下,恹然地死去了。
“我恨这美丽庄严的皮囊躯壳!我走,我回顾这尊严美丽、瞠目瞪视的皮囊,没有一星 点留恋,在那高山丛林中,我仰首看到了一幅飘扬的旗帜。我站在旗影下,我走,我要走到 天之涯,地之角,抖拂身上的怨尘恨土,深深地呼吸一下兴奋新鲜的空气;我再走,我要掮 着这幅旗帜,来招集一星星的庄严美丽的灵魂杀入那美丽尊严的躯壳!”
当然,个人没有能力来招集那“一星星美丽庄严的灵魂”。真是做到这一点的是由工 人、农民、知识分子……千千万万中国人民组成的中国共产党,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撵不走日 本军国主义者,报不了中国人民的深仇大恨,建立不了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
写到此我喘了一口气,可以停笔了,但我意犹未尽!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日本军国 主义者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一九四六年冬天,我就有机会到了战败后的日本,我在一九三 六年赴欧之前经过日本时所看到的那一段从横滨到东京的繁华街道,却已被炸成一片废墟! 我到了东京,来看我的日本朋友,个个都是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这时我才体会到受着日本 军国主义者的祸害的,不但有中国人,东南亚人,还有日本人!从那时起我在日本住了五 年,我认识了一些知识分子,工人,农民的朋友。一九五一年回国后,我又参加了中日友好 工作,多次访问日本。日本成了我们的友好邻邦,同时我也注意到,战后的四十年中,日本 的进步真快!聪明勇敢的日本人民又把日本建设成为一个经济大国!
在同样的四十年中,我们中国因为有了“十年浩劫”和其他种种原因,学术没有受到应 有的重视,在科学技术上我们和日本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我近来在报纸刊物的报道上,高兴 地看到一些科技上的创造和发明,这是很使人振奋的!我忽然想起两句昔人的诗:
世界群龙见首时致巴金
巴金老弟:
知书架收到,您这个人也太拘泥了,期刊不也是放在书架上可以看的吗?反正把一本东 西放在上面,省得您举着,就好!我现在记忆力也很差,我以为该忘的,就索性忘了,不必 老放在心上,翻来覆去地想!至于知识分子的头衔,也没什么了不起,谁叫我们识得几个字 呢?至于典型,我一时也想不出,古人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以为 还不错。昨天应叶老看海棠花之约,破例出了门,老人精神很好,儿孙也照顾得周到,我看 他百岁不成问题,我答应他今天就给您写信。吴青一家也跟去了,我们还录了相,保重吧! 小林一家好!
冰心四、廿三、一九八七读《雅舍小品选》
人民日报出版社即将出版《雅舍小品选》。我先睹为快,翻阅着一篇篇精选出来的小 品,想起了不少往事。
梁实秋和吴景超是我先生吴文藻在清华学习时的同班同学。雅舍是吴景超夫妇和梁实秋 合资买的一幢小房子。这幢简陋的土屋盖在重庆北碚的半山腰,上去要走七八十层土阶。
景超认为没有门牌,邮递不便。实秋提议在山下立一块小木牌,用景超夫人业雅的名 字,名曰“雅舍”。
那时一位清华同学刘英士在办一种刊物,叫《星期评论》,约大家写稿。我曾用“男 士”的笔名写了几篇《关于女人》,却因病或忙没有每期交稿,而实秋却是每期都写,一直 写到抗战胜利!
那时我们家住在歌乐山,离北碚还有几十里,偶然碰上机会,搭上朋友的便车,才能互 相过往。我记得还是我们去北碚的时候多。我们都喜欢老友的欢聚。文藻一向是拙口笨舌, 景超也是笑时多,只有梁实秋大说大笑,热情的业雅也在旁边拍手捧腹,前仰后合。那时到 底我们还年轻,虽在离乱之中,还能苦中作乐。抗战胜利后我们就分散了。我们去了日本, 景超夫妇在南京,实秋最后到了台湾。《雅舍小品选》中提到:“十年动乱之中,景超、业 雅均饱受折磨,患癌而殁……缅怀往事,心有余哀。”
如今,文藻也于一九八五年去世了,我在北京,实秋则仍在台湾,读了这本《雅舍小品 选》,真是百感交集。现在四海清平,今天的北京,也不像《雅舍小品选》里的北平那样古 老了!我何等地希望实秋能回来看看,不但看崭新的美丽雄伟的北京,也看看真真“老”了 的“老友”。
现在,回来谈谈这本《雅舍小品选》。实秋不但能说会道,写起或译起文章来,也是下 笔千言,尤其是小品文字,更是信手拈来,谐而不俗。书中的《客》:“无客时嫌岑寂,有 客时嫌烦嚣”;《书房》:“书房不在大,亦不在设备佳,适合自己需要的便是”;《快 乐》:“快乐是在心里,不假外求,求即往往不得”……这和我平常素说的“人到无求,心 自安宁”,是一样的意思。还有《健忘》:“人老了常常忘记人的姓名,更严重的是有人忘 记自己是谁。”上一句是我常常对客人道歉的,底下一句,使我想起了老友金岳霖先生的故 事,不禁失笑。一九八七年五月五日晨海伦·斯诺的一首长诗
卓如同志为海峡文艺出版社编了三本《冰心著译选集》。
其中的第三册,除了泰戈尔和纪伯伦等的作品之外,其他的都逸出我记忆之外了,难得 卓如搜寻得如此完全!
今春得到梁文茜送来的他的父亲梁实秋的《雅舍忆旧》。
在“忆冰心”一段中,我惊喜地看到我译的海伦·斯诺的一首《古老的北京》,故人旧 事涌上心头,真是感慨无尽!
梁实秋的文中说:“……1936年,日军侵略正急,华北处于危疑震撼之秋,当时我 们国家的政策是在隐忍,节节退让,居住在北平的人无不义愤填膺。日本的军人恣肆,浪人 横行,我们任人宰割,一个诗人能无动于衷?冰心也忍耐不住了,她译了一首《古老的北 京》给我,发表在《自由评论》上。那虽是一首翻译作品,但是清楚地表现了她自己的情 绪,我把译诗抄在下面:古老的北京冰心译
北京死了,死了,无耻的,公然的,和那些
在那失去的战场上,受挫被掠
之后的,温暖裸露的生物
一同死去了,
死了……是应当有点反抗的声
音的,而这里只有微呻的惨默,
是应当有些生气和动作的,而这里只有不抗斗的退败,四肢五脏都冷了。
这里应当有点生气……自然凡
是伟大的帝都,不肯不出
一丝抗斗的声音便投降了
的?
这庞大崇高的城墙是不肯的,
他有坚厚的铁门,有箭楼
雉堞,二千年来,这城墙
不断的回应着那凯旋者的
欢呼。
这里应当有战胜者的绝叫,和
那被征服者的叹息,
至少也应当有半夜的酸风,为那被忘却的鬼雄哭泣。
但是没有,这些都没有。
只在日本使馆里有揖让的佩刀
铿锵的声响,
只有高高的脉搏般的飞机的声
音,在白翼上和平的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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