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站首页 | 文学 | 教案 | 图片 | 课件 | 试卷 | 反思 | 作文 | 案例 | 试题 | 社区 | 
  您现在的位置: 益友家园 >> 文学 >> 名著赏析 >> 正文
萍踪侠影录 更多...
萍踪侠影录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0-29 22:17:53
 
>后,我也要出手了。”

 第二日绝早,群雄结伴西行,石翠凤经昨晚一闹,既是生气,又是伤心,竟不再和云蕾
说话。周山民一路思量,经过昨晚的阵仗,他已深知张丹枫的武功实在云蕾之上,张丹枫情
知她是仇敌,也不忍伤她,足见两人已是互有情意。他一路思量闷闷不乐,也不再去招惹云
蕾。云蕾倒乐得耳根清净,只是心中的苦闷,却是与日俱增。

 三日之后,到了获鹿,毕道凡所居的山村,山环水绕,形势甚为险峻。潮音和尚一马领
先,通名入见,只见毕家之中已是群雄毕集,都露出了焦急的神情。潮音与毕道凡二十余年
不见,自是狂喜不禁,各道思念。宾主坐定,接到绿林箭、被张丹枫约来的绿林群豪都迫不
及待,纷纷向周山民探问,所要对付的白马书生究竟是何等来历。

 毕道凡道:“令尊金刀寨主与我虽未曾会面,却久已肝胆相照,他所要追捕的定是万恶
不赦之徒,只看那贼人今日的布置,已是居心险恶之极,你不必细说,我也要与他动手。”
一眼瞥去,只有石翠凤是个女子,毕道凡拈须笑道:“恕我眼拙不知绿林道中出了一位女中
豪杰。”周山民代答道:“这位姑娘正是轰天雷的掌珠。”石翠凤上前施了半礼朗声说道:
“家父有信问候。”毕道凡大喜笑道:“轰天雷有事吩咐,我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这封信
我已等了十多年了!”拆信一看,面色忽然一变。

 云蕾心中七上八落,不知信中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见震三界毕道凡看了又看,把信慢慢
折起,放入怀中。周山民正想说那白马书生的来历,毕道凡眼光一瞥,缓缓说道:“你不必
先说,我有分数。”眼光瞥到云蕾,周山民道:“这位英雄是潮音大师的师侄,亦是石老英
雄的女婿。”毕道凡道:“轰天雷的女婿都来了可惜他没有来!这段公案只恐还是无法了
断。”双眼一翻,昂首朝天,黑渗渗的面上透出红光,座上群雄屏神静气,只听得他干笑一
声,向云蕾、翠凤招手说道:“都随我来!”又缓缓说道:“若然那白马书生突然来袭,潮
音师兄,你暂代我应付。”他虽是还俗已久对潮音和尚仍用昔日称呼。

 云蕾、翠凤跟他穿廊绕屋,走上一座小楼,小楼挂有一幅画,城廊山水花树扶疏,与石
英室中那幅宛如出自一人手笔,只是比石英那幅却小得多。尚未坐定,一个小孩跑了进来,
指着那幅画道:“爹爹给我,给我玩!”小孩年约七八岁,生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毕道
凡掀须一笑,将那幅画取了下来,掷给孩子道:“拿去!今日可见真画,这幅赝品,我也不
必宝贝它了。”孩子取了那画,又笑又跳,出去自玩,想是他已向父亲求过多次,今日方才
到手。

 毕道凡目送孩子下楼,微微一笑道:“石姑娘,那年我到你家之时,你也和他一般大
小。你还记得吗?”翠凤道:“我爹卧床两月,此事我怎能忘了?”

 毕道凡叹了口气,道:“我当日甚是凶恶,你直至今日,还记恨我么?你爹爹可对你说
了没有?”石翠凤道:“我爹倒一点也不恨你。今日若得你出手相助报仇我也要向你道
谢。”毕道凡诧道:“报仇,报什么仇?”石翠凤奇道:“爹爹信中还未说得清楚吗?那白
马书生乃是云相公的大仇人!”毕道凡看了她一眼,问道:“是么?”云蕾面色苍白,道:
“石姑娘说得不错。只是复仇之事,我可不愿假手他人!”毕道凡道:“好志气!我可想不
到其中还有许多情事,倒教我为难了。”石翠凤道:“什么?没有想到!我爹信中写的究竟
是什么?”

 毕道凡淡淡一笑,半边脸朝着翠凤,沉声说道:“今日我约你到来,乃是要给你说一个
故事,这个故事,你爹也未知得周全。”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老和尚,精通武功,妙控世法。其时正是异族入主中华,天下
混乱,有两个结拜兄弟,大哥是私盐贩子,弟弟是小叫化子。两人都胸有大志,要举义兵驱
逐胡人。那老和尚却比他们都抢先一步,在淮西先竖起了义旗。……”

 云蕾忽抢着道:“那老和尚有两个徒弟,就是这个私盐贩子义兄和叫化子义弟。”毕道
凡目光一闪,微微笑道:“你也还知得不全,那老和尚不是有两个徒弟,而是有三个徒弟。
这残缺不全的故事,是谁说你听的?”

 云蕾道:“实不相瞒,便是今日你们所要对付之人。他本要与我说三个故事,第一个故
事的开头一段与你适才所说的无异,第二个故事我已自知,第三个故事他尚未说。”石翠凤
好生惊异,看那毕道凡倾神在听,面不改容,却似早在意料之中的。只听得毕道凡接口说
道:“那就是了。他比我知得更多,我今日所说,也许还只是他第三个故事的一半。”石翠
凤面色沉暗,瞅着云蕾,似是埋怨“他”一直将自己蒙在鼓中。

 毕道凡道:“此事他既说了一些,我也就不必藏起姓名。那私盐贩子是张士诚,那小叫
化是朱元璋,那老和尚便是他们的师父叫彭莹玉。”

 “彭莹玉还有一个徒弟叫毕凌虚,此人熟读兵书,多谋足智,曾跟彭莹玉走遍天下,扮
过各种身份的人,也曾做过和尚做过叫化。”

 “朱元璋在未投入红巾军之前,曾在他师父的义军之中,做过一个小首领。此事想那人
已对你说了。其时元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一时并起的群雄之中,彭莹玉兵力不大,
给元军败过几次,形势甚险。朱元璋野心极大,在一次兵败势危之时,将师父卖与元军,自
己却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冒充好人,收拾残局,将师父的部属带到当时声势最大的红巾军中,
想用红巾军作为本钱,争夺天下。”

 “朱元璋以为师父必死,其实未死,在元军将他解上北京的途中,毕凌虚万里追随,多
方设计,终于把他救了。其中经过曲折复杂,在此我也不必细说。”

 “其时中原已成混乱之局,彭莹玉师徒二人回不了江南,乃另组义兵,图谋复起。但北
方尚是元军的根据之地,彭、毕二人正图起义,便给元军大举进攻,在一次战役之中,彭莹
玉受了重伤,临死之时对毕凌虚道:‘人生难免一死,我而今死在沙场,胜于死在缧绁之中
多矣。只是还有一件未了之事,得你替我去办。’”

 “‘看今日之势,汉族重光,已是必然之局。天下群雄,能登大宝者,据我看来,必是
你的两个师兄,非朱即张。他人断难问鼎。’”

 “‘朱元璋雄才大略,却是刻薄寡恩,倒不是我恨他出卖过我,我实是不欲他为皇帝,
重苦黎民。我自小流浪江湖,周游天下,对各处山川险要,用兵攻守之地,了如指掌,曾画
有一份军用的天下详图,谁得此图,便可图王霸之业。你替我将这份地图,交与张士诚
吧。’”

 “毕凌虚受了重托,冒绝险万难,间关南下。可惜他来得迟了,来到江南之时,朱、张
争雄之局已变,张士诚被困在苏州一隅眼见即将被灭。张士诚不愿被困而死,乃作乾坤一
掷,约了朱元璋在长江中作最后的生死决战。”

 “毕凌虚劝他保全实力,冲出逃亡,张士诚大笑道:‘我怎么能失信给小叫化!’当晚
叫了一名画匠,画下了苏州的风景图。张士诚酷爱围棋,当晚还神色如常与毕凌虚饮酒下
棋,下到天明,画亦绘就,这图画得十分详细,山丘城塔,尽都画在里面。张士诚将多年积
聚的珍宝与及他师父彭和尚所绘的那份详细地图,都藏在一个隐僻的地方,在画上做下了记
号,叫一个亲信带这幅画与他的儿子连夜逃亡。毕凌虚大为感动,不愿离开危城,最后在长
江一战,竟先张士诚战死。他有一个小儿子随着乱军逃出,幸得保全。”

 “张士诚所藏的珍宝也还罢了,那幅军用地图可是无价之宝,若然有人得了,大可与朱
的子孙再争天下,再廖雌雄。”

 石翠凤听得惊心动魄,问道:“那幅画呢?”话声未毕,忽听得“嗤”的一声一枝蓝色
火箭冲天直上,有人叫道:“那白马书生来了!”

 毕道凡从容不迫,缓缓站立,微笑说道:“这幅画就在石姑娘你的家中,现在或许已到
了这白马书生的手里!”石翠凤张目结舌,只听得毕道凡又微笑说道:“你爹的信就是要我
见见这位白马书生,即非有事求助,更非请我报仇。一切事情,都任从我的主意处置。只是
我还有数事未明,可惜你的爹爹又不肯前来见我。今日之事,倒教我难于处置了!”

 云蕾怔怔出神,但听得张丹枫的笑声已远远传至。毕道凡道:“这位白马书生倒是可
人,值得去见见他!”左手携了云蕾,右手携了翠凤,缓缓下楼。

 云蕾心急如焚,出到外面,高呼酣斗之声已是惊心动魄。把眼看时,但见潮音和尚已与
张丹枫斗在一起。

 潮音和尚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极,早已名满江湖,绿林群豪,环立如堵,看这两人在圈
中恶斗,潮音和尚碗口般大的禅杖使得呼呼风响,那书生身形飘忽,剑势如虹,剑杖交锋,
一时间分不出谁强谁弱。

 两人斗了半个时辰,潮音和尚一声大喝,禅杖抡圆,呼呼猛扫,有如蛟龙出洞,倒海翻
江,张丹枫剑势一收,踏着五行八卦方位,步步后退。毕道凡微笑道:“潮音师兄的伏魔杖
法大有长进。这白马书生的剑法,我可是从未见过。”说话之间二人又斗了十余二十招,潮
音和尚步步进逼,忽听得“当”的一声,火星飞溅,潮音和尚的禅杖已给剑削了一个切口,
绿林群豪,惊起叫道:“好宝剑!”

 潮音和尚霍地一跳,随手一抖,那根碗口大的禅杖直弹起来,这是伏魔杖法的杀手神
招,加上潮音和尚几十年的功力,猝然使出,如戳如扫,霎忽之间把张丹枫上下左右几路,
全都封住,云蕾触目惊心,骇然而呼,忽听得潮音和尚一声大笑,张丹枫的剑飞上半天。

 绿林群豪,欢声雷动,忽见潮音和尚禅杖一收,托地跳出圈子,张丹枫身形掠起,翩如
飞鸟,将宝剑一把接着。潮音和尚叫道:“你师父虽属可恨,你却是我本门小辈,我忌能以
大压小,由你去吧!”绿林群雄大为惊诧,纷纷议论。毕道凡微笑道:“事情越来越妙,这
白马书生怎么又成了潮音师兄的同门晚辈了?禅杖被削,宝剑脱手,他们师伯师侄,倒打了
一个平手,有趣,有趣!”

 张丹枫手抚剑柄,潇洒自如,朗声说道:“晚辈张丹枫前来赴约,敬请毕老英雄一
见。”郝庄主与代县的独行大盗邝中最为性子暴躁,毕道凡尚未出声,他们已越众而出,一
个手使长鞭,一个手舞铁牌,长鞭卷地,铁牌压顶,两般兵器,风雨袭来。张丹枫横剑当
胸,身子滴溜溜一转,并不出招反击,郝、邝二人正待换招,但见张丹枫身形一闪,已从兵
器夹击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只听得毕道凡叫道:“都不要动手,张兄请随我来!”声如洪
钟,震慑全场。绿林群雄心中都道:“定是震三界要亲自与他较量了!”

 但见毕道凡缓步前导,将张丹枫带到后面花园,假山湖石围绕之中,有亭翼然,亭中石
案之上,摆着一盘围棋,棋子疏疏落落,想来是还未下完的一局残棋。

 毕道凡叫家人斟了两壶酒来,说道:“名将喜棋,高人赏画,古今同好,兄台也有兴致
下一盘么?可惜老朽这里,无画可赏!”

 张丹枫微微一笑,一揖说道:“晚生不才,闻弦歌而知雅意。晚生随身携有卷画,虽非
名家手笔,或许亦可一观。”将取自石英家中的那幅巨画高挂亭中,毕道凡瞥了一眼,忽地
长叹一声,低声说道:“江山无恙我重来。当年写这幅画时,想亦有人下棋饮酒,张兄,你
家学渊源,请持白子。”

 两人这一番举动,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传绿林箭是何等紧张郑重之事,他们却在这里赏
画下棋。潮音和尚也诧道:“这师侄我亦从未见过,震三界怎么知道他家学渊源擅于下
棋?”云蕾在他身边,忽地回头说道:“他自然知道。这幅画画的可是苏州风景么?”潮音
诧道:“你未到过苏州,你又如何知道呢?”石翠凤在旁也冷冷说道:“他自然知道。”

 亭中两人一面饮酒,一面下棋,群豪远远观看纳闷异常。毕道凡持黑子先下,起手布出
“燕双飞”的局势,张丹枫第一步棋,却丢在棋盘当中,直占“天元”之位。围棋术语有
云:“金边银角石肚子”,意思是保持边角乃是上乘,抢当中腹地却是易受入侵,中看不中
吃的。毕道凡起手所布的“燕双飞”之局,便是保持边角的战略。不料张丹枫意不与他抢夺
边角,径占当中。毕道凡赞道:“兄台豪气,果是凌驾前人,竟不屑与我争一隅之地么?”
凝思良久,始下一粒,张丹枫却是信手便下,毫不思索,下了半个时辰,棋盘中棋子还是疏
疏落落,毕道凡汗涔涔下,忽然站起身来,将盘中棋子一扫,惨然道:“这局棋我不能再与
你争了!”

 张丹枫一笑起立,道声:“承让!”将画卷下。绿林群豪耸动,毕道凡瞥了一眼,忽
道:“张兄,非是老朽不知进退,你既约了这么多好朋友来,老朽也不能不随俗例,要请教
兄台几路剑法。”张丹枫目光闪闪,毕道凡此语颇似出他的意料,但仍是神色自若,一揖说
道:“既然如此,请毕老前辈手下留情。”

 毕道凡从墙角取了一根木棒,笑道:“这叫化棒还用得着啊!”毕道凡的棒乃降龙木所
造,坚逾金铁。张丹枫在下首立了个门户,毕道凡知他不肯先手出招,棍尖一指,道声:
“留神接招”,手起一棒拦腰扫去,张丹枫道个“好”字,霍地晃身一跳,降龙棒在他脚下
一掠而过,他身形未落,剑光已起,一招“白虹贯日”,便向毕道凡“华盖穴”刺到,毕道
凡也叫声“好!”降龙棒往下一沉,一招“平沙落雁”,斜拍脉门,正击双胫,一招三式,
用得十分老辣,张丹枫猛缩身形,身随剑走,突出一招“日月经天”,剑光如虹,横掠而
过,将毕道凡的攻势全部破解。毕道凡赞道:“张兄剑法果然绝天下!”蓦地将降龙木棒一
个顺势反抽,疾如骇电,看似张丹枫避无可避,他却忽地反身一剑,身法之快与剑招之妙,
都配合得恰到好处,恰恰从木棒斜边长身而出,宝剑一抬,碰个正着,火花飞溅,铿锵有
声。毕道凡似吓了一跳,抽棒看时,张丹枫已刷的一剑从他颈侧穿过,毕道凡偏身立棒,呼
的又旋过来,绿林群豪心中都叫好险。潮音和尚却在诧异,这一剑剑尖只要略略一偏,就可
刺中,难道是张丹枫的劲力还不能控制自如?

 毕道凡却知道他有意让了一招,一看降龙棒,并无缺口,哈哈笑道:“你的宝剑与我的
叫化棒两无伤损,不必顾忌。”木棒一展,盘、打、挑、扑、圈、抖、敲、撞,施展棍棒神
打八法,舞弄得出神入化,张丹枫打点精神,细心应付,只觉他的棍棒带着一种无形的劲
力,有如天风海雨,迫人而来。原来若论身法轻灵,乃是张丹枫稍胜,若论内力的沉劲,却
是毕道凡高强。斗了三五十招,张丹枫使了一招“龙门鼓浪”,剑势排空而至,强劲之极,
眼看剑锋已是触及降龙宝棒,忽地被毕道凡横棒一带,身不由己,躬腰欲倒,扑向斜方。只
听得呼的一声,毕道凡一棒从他脊骨上扫过,张丹枫反身一跃,跳过一边。绿林群豪心中都
道:“可惜可惜!”潮音和尚却在诧异,这一棒只要略略一沉,便可将张丹枫脊骨敲碎,难
道毕道凡那样的功力,劲力尚还不能控制自如?

 张丹枫却明白是毕道凡还让了一招,持剑踌躇,正欲设法探问毕道凡真意所在。忽听得
毕道凡哈哈大笑,持棒逼来。正是:

 剑光映出当年恨,犹未敲残一局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一局棋残英雄惊霸气 深宵梦断玉女动芳心           

 


 张丹枫横剑当胸,只听得毕道凡哈哈笑道:“兄台剑法妙绝,老朽可以放心了!”突然
伸棒一搭剑身,张丹枫只觉一股黏力,往外扯去,宝剑只好顺势一展,剑棒相交,并竖空
中,形似一个“人”字,这是武林中化敌为友的表示,群豪相顾诧然。毕道凡眼光一扫,朗
声说道:“张兄是我世交,天大的事情,请冲着小老儿的薄面,揭过去吧!”哈哈大笑掷棒
于地,携着张丹枫的手,亲自送出门外。

 周山民双眼圆睁,绿林群雄也都耸然动容,但见毕道凡神色凛然,与张丹枫携手并肩,
对旁人神色,毫不理会,这是江湖上最隆重的护送方式,旁人虽有不满,碍着毕道凡的面
子,此际也不敢公然发话。

 门外白马欢跃嘶鸣,张丹枫手抚剑柄,俯腰一躬,道声:“多谢老伯。”飞身上马,朗
声吟道:“中州风雨我归来,但愿江山出霸才,倘得涛平波静日,与君同上集贤台。”眼光
一与云蕾相接,立刻纵马奔驰,诗声摇曳之中,白马已闪电般奔出数里之外。

 毕道凡双目闪光,呆然远望,忽而翘起拇指,大声赞道:“好气概,果然胜似前人,不
枉石英替他守了几十年。”蓝寨主蓝天石越众而出,问道:“这白马少年端的是何来历?轰
天雷与金刀寨主联名发出的绿林箭,难道是无的放矢么?”

 毕道凡移眼望着翠凤,微笑说道:“石姑娘,你现今该明白了吧?我的师祖彭和尚传下
三个徒弟,二弟子朱元璋贵为大明的开国皇帝,大弟子张士诚战死长江,这白马少年便是他
的后代子孙,三兄弟中最不济的是我这支,世世代代还是当年本色。”

 群豪未听过毕道凡的故事,纷纷问道:“什么?什么?”“那白马少年竟是张士诚的后
人?”“轰天雷石英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石翠凤叹了口气道:“嗯,我明白了,我家祖先
敢情就是张士诚当年托他保守那幅巨画的亲信。可是他、他是我云相公的大仇人呀!”

 毕道凡皱眉说道:“所以我说尚有数事未明,此事就是其中之一。你爹爹的信中也未有
提及。云相公,他是怎么和你结仇的?”

 云蕾面色惨白,目中蕴泪,久久说不出话,绿林群豪疑问惊诧之声不绝于耳。毕道凡
道:“都到里面说吧。”回到客厅坐定,毕道凡将以前说过的故事,约略再说一遍,叹口气
道:“当年三兄弟并举义旗,后来是一人独占天下,老实说,我心中亦是不服。我家数代传
下的家规,每个男丁,都要做十年和尚,十年乞丐,这一来固是纪念前人,二来也是借此云
游天下访寻那幅与国运极有关系的画卷,好再与朱元璋的子孙一较雌雄。可是如今不必我再
费心了,我的儿子也不必再做和尚,再做叫化啦!”

 蓝寨主问道:“毕老英雄此话是何意思?”毕道凡惨笑言道:“以前虬髯客有志于天
下,与李世民下一局棋,棋未下完就抹乱棋子,说这天下不能再争了。我虽无虬髯客的霸
气,可是以前也还不自量,还想在寻得画卷之后,再逐鹿中原。可是如今也心甘情愿输给张
丹枫啦,这幅画找到它的真主人了。你们都听见张丹枫临去的吟诗,那是何等气魄,不问可
知,他定是按图索骥,要发掘他祖先当年的宝藏,与那幅无价之宝的地图,再举义旗,重图
帝业,又一次与朱家争夺江山了!”

 周山民不能再忍,一跃而起,冷冷说道:“只恐他要把江山奉送外人!”毕道凡瞠目
道:“你说什么?”周山民言道:“毕老前辈你还不知道么?这白马少年的父亲张宗周在瓦
刺官拜右丞相,瓦刺入侵已迫在眉睫,他单骑入关,不是奸细,还能是什么?只恐比奸细更
为危险。试想他若取得那幅军用地图国中险要之地,了如指掌,献出瓦刺,按图进兵,中国
怎能抵敌?”毕道凡神色大变道:“你话可是真?”周山民道:“半点不假!我父子举起日
月双旗,拒汉抗胡,天下共知。这等大事,岂容说谎!就是这位云相公的血海深仇,也因张
宗周这个大奸贼而起!蕾弟,你说与诸位英雄听听。”云蕾泪咽心酸,被周山民一逼,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话语说不出口。周山民急道:“蕾弟你别伤心。毕老前辈与列位英
雄定能替你作主的,我代你说了吧。”将云靖牧马胡边归途遇害等情事说了,毕道凡颓然倒
在椅上,半晌说道:“怪不得我家数代访寻张士诚后代,都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原来是远
赴漠外去了。”蓦地起立,长须颤抖,愤然说道:“张士诚竟然有这等不肖的子孙?看张丹
枫的气概豪情,他、他怎能是个奸贼?”周山民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只凭外表怎能断
定他的为人?”毕道凡红面变紫,双睛炯炯,好像要喷出火来,大声说道:“如此说来,那
是我的错了不是?”周山民一噤,潮音和尚接口道:“老大哥,我说是你错了,那张宗周确
实是个大奸贼,我也曾深入瓦刺,身受其害!”毕道凡被他直说,顿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
球,垂下头来,喃喃说道:“是我错了?真的我错了?”

 周山民见他气焰稍减,又鼓勇气说道:“毕老前辈,这次只恐是你一时不察,被那奸贼
所利用了,想那张丹枫约了列位英雄到你家来,必是算定可以拿你作为挡箭牌让你替他化
解,使得绿林英雄此后不再与他为难。”毕道凡哼了一声道:“若他真是奸贼,我定要亲手
将他毙了。”目光闪闪,面上充满疑惑的神情,周山民听他话语,似是仍未深信,正想再
说,忽见毕道凡走出门外,大声叫道:“人来!”吩咐一个家人:“你快去打探,我派去的
人回来了没有?”反身转入客厅,忽地说道:“如此说来,只恐目下就有一场大祸!”

 绿林群雄争相问道:“什么大祸?”“有我等众人在此,什么事不能担当?”毕道凡
道:“列位有所不知,我家乃是大明天子的世仇,朱元璋在生之时就曾颁下密令,要将张家
与我毕家的后人斩草除根。我家世代为僧为丐,除了上面说两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
是借此避祸。祖宗保佑,数代以来,还未给朝廷发现踪迹。”

 “也许是我闯荡江湖,虚名招祸,数年之前,已发现有鹰犬对我注意,于是我遂避居此
一荒村,潜踪匿迹。不料十数日前,村中又发现有陌生人来过,听村中人说,那些陌生人还
曾问过我的来历,这些人想来定是朝廷的鹰犬无疑。实不相瞒,我本定在数日之前就举家搬
迁,只因那张丹枫指定今日要在我家与诸位相会,故此耽搁下来。若然给京师的朱皇帝知道
绿林群雄在我家聚会,派遣高手,前来围捕,岂不要给他一网打尽吗?”

 听了此番话后,绿林群雄,疑心更起,在客厅中给张丹枫打败过的“火神弹”郝宝椿首
先说道:“事情有这样巧法?我看这是那白马小贼有心布下的陷阱!”毕道凡沉吟不语,蓝
寨主亦道:“此事实是叫人疑心!”毕道凡道:“张士诚的子孙怎会与朝廷站在一起?”周
山民道:“张宗周父子既能作瓦刺的奸细,也就能作朝廷的奸细。如此之人,什么事情做不
出来呢?”潮音和尚亦道:“是呀,张宗周与奸宦王振曾有收信往来,此事我亦知道。”毕
道凡拈须沉吟,半晌说道:“我本对他无甚疑心,听得周贤侄说破他的来历后,却教我难判
断了。咳,两件事情联在一起,确是令人思疑,莫非他真是用的缓兵之计,阻止我家搬迁,
好令朝廷鹰犬有时间到此捕人么?呀,知人知面不知心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 


特别说明: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本站所有资料仅供个人参考,不得用于商业用途。更多资源请访问:www.yy-home.com
文章录入:mingming    责任编辑:mingming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热门文章 更多...
    [精华]中国历代诗文名句(附解释)
    《地狱黑客》
    地狱的第十九层
    断肠花
    《冰魄寒光剑》
        推荐文章 更多...
    奥运圣火的由来
    小学生文学常识159条
    龙女拜观音(远古神话)
    毛泽东诗词欣赏(精选篇)
    孟郊(中唐诗人)诗赏析
        相关文章 更多...
    没有相关文章
    Copyright 2007-2008 yy-home.com 益友家园 闽ICP备050362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