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站首页 | 文学 | 教案 | 图片 | 课件 | 试卷 | 反思 | 作文 | 案例 | 试题 | 社区 | 
  您现在的位置: 益友家园 >> 文学 >> 名著赏析 >> 正文
萍踪侠影录 更多...
萍踪侠影录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0-29 22:17:53
 
得被唤做“澹台将军”的人又道:
“王爷还是小心的好,此地正在他们四面山寨包围之中。”那胡人又大笑道:“我正怕他们
不出来,我们准备毁堤放水,就是要攻他们之所必救,他们若来包围,那么我们寥寥十数人
之力,就可以吸住他们的主力,外面攻山的四路大军,就将如入无人之境了。以我们两人的
武艺,哪会被他们捉住,最多不过牺牲毁堤放水的十多个小兵。”云蕾听了,心中暗骂好狠
的毒计,对周健今晚的行事也就恍然大悟,想道:“原来叔祖今日调兵遣将,是去对付那四
路偷袭的胡兵,而约我到此,却是为防备他们毁堤放水,叔祖真不愧是大将之才,我刚才还
道他孤身犯险,原来却是必须这样对付。”

 云蕾抓紧剑柄,却见周健面色紧张,摇首示意,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只听得那澹台将
军“咦”了一声,说道:“怎么他们还不来呢?”那王爷在山头上往来踱步,似也颇为焦
急。澹台将军忽道:“咦,他们在追逐什么人?”只听得马蹄之声自远而近,忽见一骑马在
峡谷之中冲出,背后十余骑马衔尾疾追,马匹跃入田亩之中,那王爷骂声:“脓包!”拉开
铁弓。澹台灭明叫道:“王爷不要杀他!”话刚出口,那王爷已嗖的一箭射出。

 就在这一瞬间,周健一拍云蕾,说道:“杀那番王!”两人一跃而出,云蕾身轻似燕,
一个起伏,已掠上山头,人未落地,暗器先发,六枚“梅花蝴蝶镖”分打澹台灭明与那番王
的上中下三路。她恨澹台灭明是她的杀父仇人,出手极快,竟然不听周健的吩咐,将暗器分
袭两个大敌。只听得澹台灭明哈哈大笑,双钩一立,三枚梅花蝴蝶镖都给激得反射回来,而
那个王爷却“哎哟”一声,抛弓于地,冲前两步,脚步跄踉,似欲跌倒,忽又站定,破口骂
道:“好个小贼,敢施暗算!”抽出腰刀,似欲上前,身躯一弯,却又站着。原来云蕾所用
的独门暗器“梅花蝴蝶镖”,乃是飞天龙女叶盈盈所传的绝技,能打人身三十六道大穴,端
的厉害非常。那番王武功本极高强,却因一来正在放箭射人,二来不防云蕾来得如此之快,
三枚飞镖拨开一枚,避开一枚,却给第三枚打中腿弯的关节软麻穴,虽然仗着精纯的内功,
不至跌翻,却是举步艰难,两腿麻软。这也是他命不该死,若然云蕾六枚飞镖全都射他,那
他就万万逃避不了。

 云蕾六镖齐发,两个敌人都未跌倒,不禁大吃一惊。只见那澹台灭明一声怪啸,倏地到
了面前,身形之愉,远在自己之上。云蕾咬紧牙关,皓腕一翻,刷的一剑刺出。正是:

 吴钩划处山河碎,剑底风云变幻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陌路遇强徒偷施妙手 风尘逢异士暗戏佳人           

 


 澹台灭明双钩一立,见是一个少女,喝道:“唤你家大人出来,我双钩不杀无名小
辈。”云蕾运剑如风,刷刷两剑,直刺到他的面前,澹台灭明双钩一拦,运足内力,把云蕾
的宝剑反弹出来,喝道:“野丫头你找死么?”云蕾毫不退缩,一招“白虹贯日”,又攻过
去,澹台灭明双钩一旋,倏如双龙出海把云蕾的宝剑卷在当中,云蕾手心一翻,那柄剑突然
反弹出来刷的一下,又从双钩交锁之中递出招去。澹台灭明“噫”了一声,好生诧异,左钩
一指,右钩一拉,将云蕾宝剑带出门外,逼得她脚步不稳,连退三步。云蕾不待对方杀到,
飞身又起,剑光劈面攻来,澹台灭明眉头一皱,道:“谁教你这样打法?你这是不顾性命的
□拼,哪能对付强敌?”云蕾道:“我就是要和你拼命!”澹台灭明心想待我把她的宝剑锁
拿出去,看她逞不逞强,再问她为何要与我拼命!双钩一个回旋,左右圈转再把云蕾的宝剑
卷在当中。哪知云蕾精灵之极,吃了次亏,这回可不上当,她貌似鲁莽,实却精细,手腕一
沉,卸开来势,陡然反削上去,“当□”一声,澹台灭明左手钩的月牙,竟给削去一齿。澹
台灭明叫道:“好剑法!”双钩借势一拨,云蕾只觉一股大力迫来,虎口发麻,只见钩光闪
闪,指到胸前,云蕾转剑抵挡,已来不及,忽听得澹台灭明喝道:“你是玄机逸士的什么
人?”

 云蕾趁他这一喝问,长剑一抖,反卷回来,解开了敌人攻势,怒道:“凭你也配提我师
祖名号?”澹台灭明哈哈大笑,双钩霍霍,把云蕾逼得跟着他双钩旋转,递不进招。云蕾越
败越狠,被澹台灭明格退三步,反扑上四步。澹台灭明道:“你师父也不是我的对手,你知
道么?”其实这是澹台灭明夸大之词,他和谢天华、飞天龙女二人功力悉敌,那是真的。云
蕾不理不睬,剑走连环,连进险招,澹台灭明被她缠得性起,双钩一展,银光暴长,恰如两
道银蛇,将云蕾紧紧裹着,走了十余二十招,云蕾气力不支,招架也架不住,澹台灭明骤下
杀手,左钩一封,右钩向她天灵盖劈下,云蕾叫道:“爹爹啊,女儿不能替你报仇了!”奋
力一挡,明知敌人这一招力挟千钧,挡也挡他不住,不料钩剑相交,这一招力道却不远如想
像中的沉重。只听得澹台灭明喝道:“吠,你这小丫头可是云靖的孙女儿么?”云蕾反手一
剑,骂道:“叛国奸贼,你还有脸提我的爷爷!”澹台灭明勃然大怒,冷笑道:“我澹台灭
明反正是被你们这班男女英雄、忠臣义士骂定的了,就再把你这位忠臣之后杀掉也算不了什
么!”双钩一旋,南横北转,认真□杀起来了。云蕾剑法虽精,哪挡得住?眼看就要丧在敌
人双钩之下。

 酣斗中,只听得山谷下田亩之间胡兵被杀得鬼哭神号,想是周健大展神威,已获全胜。
云蕾心中一宽,忽听得那番王叫道:“澹台将军,不要恋战,金刀老贼来了!”

 呼喝声中,周健提刀纵上,金刀一摆,出手“三羊开泰”连环三招,当的一声,把双钩
隔开,右足贴地一扫,大声喝骂道:“今日我不把你这奸贼碎尸万段,也对不住我的金
刀!”澹台灭明一进一闪,本是走势,闻言冷笑,双钩又刺过来,冷笑说道:“好,我倒要
看看你的金刀有何本领?”遮、拦、勾、剪,挡了几招,纵声大笑道:“什么金刀银刀,在
我看来,也不过破铜烂铁。”钩光一闪,铿锵一声,在金刀背上划了一道口子,周健大怒跳
起,猛劈三刀,云蕾偏锋急上,也疾刺两剑。好个澹台灭明,竟然左钩拦刀,右钩敌剑,不
慌不忙,一一拆开。任是周健力大刀沉,云蕾身轻剑疾,刀剑联攻,也自攻不进去。三个人
都杀得性起,跑马灯似的团团疾转,澹台灭明那对双龙护手钩在刀光剑影之中挥舞自如,兀
是攻多守少。

 周健与云蕾双战不下,好不吃惊,心道:“久闻此人乃瓦刺第一勇将,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人才,竟为胡虏所用,可惜可惜。”只听得那番王又民道:“澹台将军,时候已到,不
必恋战了!”周健猛然醒起,心道:“擒贼擒王,我和他苦斗作甚?”奋力一刀,将澹台灭
明冲退三步,叫道:“云蕾你小心应付几招。”托地跳出,一刀朝那番王劈下。云蕾机灵之
极,立即补进空档,伸剑疾刺,使的都是精妙杀手,澹台灭明武功虽然远胜于她,急切之
间,却竟被缠着。

 那番王见周健一刀劈来,举起腰刀一斫,当的一声,两口刀一齐震开,周健吃了一惊,
心道:这番王好大的力气!负伤之后,居然还能敌我。那番王虎口流血,又不能纵跃,吃惊
更甚。周健连劈三刀,一刀猛过一刀,劈到第三刀时,那番王再也抵挡不住,腰刀给辱得脱
手飞去,周健搂头一刀,猛力斫下那番王大叫一声:“我命休矣!”顾不得腿弯骨节疼痛,
扑地便滚。周健一刀劈空,挥刀再斫,猛觉背后金刀劈风之声,反手一格,叮当一声,震得
身形不稳。只见澹台灭明已越过前头双钩一插,空了双手,一把抓起那个番王,腾身便跑。
周健哪里肯放,一个虎跳,扬刀再斫,澹台灭明一手抱着番王,霍地一个“凤点头”,身躯
一矮,横掌便扫,这一招使用得凶险绝伦,周健招数用老,回刀不及,危急之中,也使出救
命险招,一个弯刀内向,刀柄往外一撞。只听得□啪一声,乓的一响,周健手腕给掌锋扫
中,金刀掉地,澹台灭明胸口也撞了一下,痛得眼睛发黑,却是哼也不哼,背起番王疾跑。

 云蕾给他在十招之内杀退,眼看着叔祖功败垂成,又羞又怒,飞身赶去,扬手又是三枚
梅花蝴蝶镖。澹台灭明头也不回反手一抄,将暗器全抄到手中,反掷过来,力道台劲,挟风
呼啸,云蕾自己也不敢接,逼得闪过一边。只见那三枚蝴蝶镖一齐射到一块大石之上,溅起
无数火星,却并不掉下,全都在石上。云蕾大吃一惊,澹台灭明疾走如风,已越过一个山
坳。

 云蕾尚欲追赶,忽呼提东边山谷,一声炮响,地动山摇,周健叫道:“阿蕾,穷寇莫
追,不要赶了。”片刻之间,只听得东边、南边、西边、北边炮声接连而起,霎时间杀声震
天,周健捡起金刀,横刀大笑道:“任他鞑子使尽心机,也终是我瓮中之鳖。”云蕾正待发
问,周健忽疾跑下山招手说道:“快来助我救人。”云蕾莫名其妙,随着下山。只见尸横遍
地,血染山谷,都是周健金刀劈杀的胡兵,云蕾目不忍睹,掩面不敢正视。周健唤道:“阿
蕾,你身上带有解毒的金创药吗?”回头一瞥,笑道:“阿蕾,你怎么啦?这也害怕?你将
来怎么报仇啊!”云蕾道:“和贼人□杀倒没什么,看着这些肢体不全的死人,可不忍
心。”周健大笑道:“你倒真是侠骨柔肠的女英雄,战场之上,比这更惨的还有呢!来吧,
来吧,看惯了你就不恶心了。”云蕾走了过去,见周健抱着一个汉人打扮的武士,武士背上
插着一枝长箭,看样子没入一半以上。云蕾道:“还能救么?”周健道:“心头还有一丝气
息,好坏试他一试吧。”云蕾道:“金创解毒之药,我身上有的是,就不知合不合用?”周
健接过药散,将长箭轻轻拔出,只见瘀黑血块随箭而出,周健道:“这箭好毒!”将药散敷
上,又替伤者推血过宫,过了些时,只见伤者双目微微张开,但气若游丝,仍是说不出话。
周健摇了摇头,云蕾问道:“怎么啦?”周健言道:“这是蒙古见血封喉的毒箭,没有他们
的解药,救治不了。但这人内功已有几成火候,所以能支撑至今。你的解药与我的推拿,大
约可助他苏醒一时,但也过不了明日。”云蕾闻言惨然道:“横直是死,那就不如不要救他
好,省得他多受痛楚。”周健道:“此人逃出胡边,被鞑子穷追,必然有极大的秘密,若不
让他临终说出,他死不瞑目。”摸出一枝高丽人参,用刀切下半截,放入此人口中,然后轻
轻将他放倒地上,高丽参可作补气吊命之用,看来周健是想借药物之力,让他可以有回光反
照的机会。

 这时,只听得四面山谷,杀声震天,战马嘶鸣,炮声隆隆群山回响,震耳欲聋。周健弹
刀笑道:“不到天明,鞑子就要全军覆没。云蕾现在你可知道我劫雁门关军饷的用意了
吧?”云蕾心思灵每,想了一想,抚掌笑道:“叔祖端的好计!你劫了军饷,雁门关的总兵
自然要唯你之命是听了。鞑子约他一同出兵,你要他按兵不动,这样你在明处,敌在暗处,
行军部署又全被打乱,这个仗自然是你打赢啦!”周健甚为得意,笑言道:“丁大可其实也
还不算很坏,只是功名心重,朝廷要他围剿山寨,他自己兵力不够,所以和鞑子勾搭上了。
我劫了他的军饷,曾单身跑去会他,问他愿被饿兵乱刀斩死,还是愿与鞑子为敌。他权衡轻
重,只好乖乖听我的话。”说到此处,忽然忍不住发笑。

 云蕾道:“叔祖你笑什么?”周健道:“那丁大可平日文书往来,唤我做‘金刀老
贼’,见了我面,却口口声声叫老上司呢!”云蕾也忍不住笑,问道:“他在此之前,可知
道‘金刀老贼’就是他的老上司么?”周健道:“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见过我的金刀
本领,猜也应该猜到是我,不过他平日故作不知罢了。我以往与官军对敌,总是戴着面具,
为的就是不想官军知道是我。”云蕾道:“为什么?”周健道:“若然小兵们也都知道我是
他们的老总兵,那么准有一半以上要投过来。雁门关是边疆重镇,总得有官军防守哪。所以
我这里只收纳穷汉,不收容官军。”

 云蕾年纪尚小,平时哪会想到这些问题,听了此话,只觉叔祖含意极深,不觉怔怔思
索。忽听得周健说道:“好啦,醒过来啦。”只见那人一个转身,哑声说道:“你们是谁?
快快扶我去见金刀寨主。”周健道:“我就是金刀寨主。”那人言道:“你可知道云靖的孙
女,云蕾的下落么?”云蕾吃了一惊接口说道:“我就是云蕾!”那人倏地张大双眼,道:
“你就是云蕾,好极,好极!那么我死可瞑目了。你哥哥尚在人间,现在上京师考试去了,
你快快前去找他。”云蕾吃了一惊,她是有一个哥哥,名叫云重,五岁之时,她的父亲云澄
就将他送与一位师啊为徒。这事还是后来听师父说起的。原来她师祖玄机逸士门下,共有五
人,除了自己的父亲云澄,未满师便到胡边单身救父之外,其他四人各得师祖一套武艺。潮
音和尚排行第二,传了伏魔杖法和外家硬功;谢天华排行第三,飞天龙女叶盈盈排行第四,
各得一门剑术。大徒弟叫做董岳,传的却是金刚手的大力鹰打成一片爪功,云重便是送给他
做徒弟。董岳到了蒙古之后,又远游藏边,十多年来,不闻音讯,云重是生是死,自亦无人
可知。而今云蕾突然听到这个未见过面的哥哥的消息,不禁惊喜交集,急忙问道:“你是
谁?”那人言道:“我是你哥哥的师兄。”云蕾道:“嗯,那么你也是我的师兄了。”正想
问他消息,那人双眼发白,嘶声说道:“还有更紧要的事,鞑子要围攻你的山寨,断你的
水。”周健道:“这我已知道,你听见炮声么?我们已经打胜了。”那人面现笑容,断断续
续说道:“他们还要出兵攻打明朝。你要设法去告诉皇上。我、我、我身上有一封信,是给
你的。好啦,我见了你们可以去了。”声音越说越低,说完之后,心上已无牵挂,面带笑
容,含笑而殁。周健叹了口气,抽出信笺,擦燃火石,瞧了一眼,道:“是你大师伯写
的。”字迹潦草,想见写得很是匆忙。周健展信读道:“岳山野匹夫,寄身漠外,粪土王
侯,斗酒自醉。平生无所恨,所恨者唯尚未识荆耳。”周健心道“这个董岳,却也颇有意
思。”再续下去道:“先生与我虽素昧平生,然我于天华贤弟口中,亦知先生侠气豪风,江
湖共仰。先生虽占山自立,拒汉抗胡,朝廷虽刻薄寡恩,然我知先生必不愿见胡人南下而牧
马,中原变汉而易夷都也。”周健叹息道:“悠悠苍天,这人倒是我的知己!”

 周健再续下去道:“瓦刺自脱欢死后,其子也先继位,初为丞相,其后自封国师,总揽
军政大权,整军经武,欲图问鼎中原,近复檄召民夫,筹集粮草,起兵之期,当不在远。外
敌当前欲叩关,朝中大老犹醉梦,翘首燕云,能不概叹!”周健读到此处,叹息说道:“朝
中大老犹醉梦。若只是如醉如梦,那还算是好的了。”再读下去道:“小徒云重心切父仇,
遗书归国,彼年轻识浅,岂知权臣当道,李广无功。愿先生念在故人,训彼顽劣。闻云澄尚
有一女名唤云蕾,若先生知其下落,请以其兄消息相告。再者天华师弟,自十年前在胡边一
面之后即断绝音讯。道路传言,有云其已遭张贼毒手,有云其已被禁胡宫,想岳孤掌难鸣,
无从援救。请转告潮音约同盈妹速至胡边,诸事拜托,不敢言谢。”

 周健读完之后,掩信太息。云蕾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先上京去找哥哥。”周健瞧她
一眼,若有所思,久久才始道:“也好。”云蕾望他面色,颇觉奇异。周健道:“我闻说当
今天子,下诏求奇才异能之士,今秋武试,特加恩榜,准没有功名的人,通过初试复试之
后,也同到校场,考武状元。你的哥哥,大约是想从此求得出身,借朝廷兵力,报你爷爷的
大仇。朝廷特加恩榜,在边疆告急,需破格用人之际,用意虽是甚好但恐权臣把持,亦是有
名无实。”说到此处,抬头仰望寒星,忽然问道:“阿蕾,你可读过李陵答苏武书么?”云
蕾因她的爷爷生前自比苏武,因此自识读书之后,便要师傅传教她读这篇文章,当下点了点
头。周健道:“李陵当年孤军抗胡,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策疲乏之兵,对新羁之马,
然犹斩将搴旗,追奔逐北。其后以众寡不敌,为敌所俘,尚思有所作为,劫持敌帅。但汉室
不谅,竟把他的全家杀了。所以李陵才断了归汉之心。他在给苏武的信中说道:‘上念老
母,临年被戮,妻子无辜,并为鲸鲵,身负国恩,为世所悲,子归受荣,我留受辱,命也如
何!’这几句话说得悲痛极了。李陵行虽可议,情实可悲!”说罢仰天长叹。云蕾道:“叔
祖,你始终力抗胡兵,李陵哪能比你?”周健道:“你七岁之时,听你爷爷的故意,现在我
也把我的故事说你听听。我昔年镇守边关,大小数十仗,每仗必胜,谁料皇上听信谗言,一
纸文书就把我免了。这也算不了什么,你的爷爷,节比苏武,遭遇更惨,竟被皇上赐死,这
还有天理么?因此,我当年一愤,反出边关。当时尚未有占山自立之心。后来明朝的天子也
像汉朝之对李陵一样,把我满门抄斩,幸靠一个忠实老仆,才救出我的小儿子,他就是前日
引你上山的人。”云蕾泪交双睫,望着周健铅一般沉重的面色,说不出话。只见周健扬刀一
指,指着那山头上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双旗说道:“可是我的旗号还是日月旗!”

 云蕾看那双旗,迎风招展,一边红日,一边眉月,合起来正是一个“明”字,心中叹
道:“原来叔祖落草为寇,也还忘不了明朝。”周健道:“你若找着哥哥,叫他不要考什么
劳子的武状元的。还是回到我这儿来吧。朝廷刻薄寡恩,看到你爷爷的例子,难道还不心寒
吗?”云蕾道:“叔祖说的是。”周健折起信笺放入怀中,又道:“你的三师伯谢天华英风
侠骨,亦是我所钦佩之人,想起十年之前,他和潮音大师相约,一个抚孤,一个报仇。如今
潮音大叔已托他的师妹将你抚养成人,天华报仇之事,却还是渺茫之极,好不令人伤感。”
云蕾道:“我去通知家师,叫她和二师伯一同赶到胡边,找寻三师伯便是。”周健道:“你
只有一个人,怎能两边兼顾?这样吧,你还是专心去找你的哥哥,我替你去通知师父。”云
蕾道:“那敢情好,那么,我明天就动身了。”周健笑了一笑,道:“你再耽搁几天。论武
功我不如你,可是有些东西你可得向我学学啊。”

 东方发白,炮声渐寂,周健与云蕾回转大寨,中午时分,四路伏兵都告捷回山,果然是
大获全胜,把蒙古兵杀得溃不成军,俘获人马无数。周健下令犒赏,忙了半天,处理完毕,
这才笑对云蕾说道:“你虽然武艺高强,对江湖上的路道还不熟悉,我叫山民教你。”自此
一边三日,周山民将江湖上的各种切口、帮派、禁忌,以及各路成名英雄,其中门户渊源,
纠纷恩怨等等,都详细说给云蕾知道。云蕾人甚聪明,记性极好,学了三日,对江湖之事,
了如指掌。周健还怕经验不够,熟人无多,又将一对日月旗送了给她说道:“北五省水陆两
路英雄见此旗号,都要相让几分,你若遇到危险,可将此旗取出,不过,也不要随便用
它。”云蕾心道:“我闯荡江湖正要历练历练,要旗号保护,那还有什么意思?”不过碍于
叔祖好意,还是接了。

 周健又取出几套男子衣裳以及金银珠宝,笑道:“单身少女,独上京师,惹人注目,你
换了衣掌,易钗而弁吧。这点珠宝,留给你在路上使用。”云蕾一想不错,便换了衣裳,接
了珠宝,拜辞下山。

 周健道:“山民,你送她一程。”出了山寨,换上快马,中午时分,已越过雁门关,踏
上前去京师的大路。云蕾言道:“叔叔你回去吧。”周山民深深地看她一眼,微喟说道:
“你可得回来啊!”仍然与云蕾并马而行,依依不舍。云蕾笑道:“叔叔,多谢你了。你回
去吧。”周山民面上忽然现出一层红晕,笑道:“其实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年,咱们上辈虽是
深交,却非兄弟。若论起年龄,咱们还是兄妹相称,更为适合。”云蕾好生奇怪,忽想起这
几日来,周山民对她十分关切,心中想道:“这个叔叔为人甚好,只是说话有点不对劲
儿。”云蕾年纪还轻,哪想得到他的用意,一笑说道:“你嫌我叫你叔叔叫老你么?好吧,
他日我回来时,禀过叔祖,改掉称呼便是。”

 周山民面红过耳,云蕾一笑策马,疾驰上道,回首看时,只见周山民还在痴痴遥望。

 一路无话,第三日来到阳曲,这是汾酒集散之地。入到城来,只见处处酒旗招展,云蕾
腹中饥渴,心道:“久闻山西汾酒的美名,今日且放怀一喝。”行到一处酒家,见门外扎着
一匹白马,四蹄如雪,十分神骏。云蕾行近去看,忽见墙角有江湖人物的记号,云蕾好奇心
起,步上酒楼,只见一个书生,独据南面临窗的座头,把酒代酌。东面座头却是两个粗豪男
子,一肥一瘦,披襟迎风,箕踞猜枚,闹酒轰饮。云蕾旁观者清,只见这两人貌作闹酒,却
时不时用眼角瞥书生。

 书生服饰华贵,似乎是富家公子,他独自饮酒,一杯又复一杯,身子摇摇晃晃,颇似有
了酒意,忽而高声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
三百杯。”摇头摆脑,酸态可掬,咕嘟嘟又尽一杯。云蕾心道:“这酸秀才真是不知世途艰
险,强盗窥伺在旁,却还在放怀喝酒。”

 东面座头的瘦汉子叫道:“一饮三百杯,好呀!兄弟,别人一饮三百杯,这三杯酒你还
不喝?”他的同伴跳了起来,叫道:“胡说,你喝一杯要我喝三杯!”瘦汉子道:“你个子
比我大三倍,我喝一杯,你非喝三杯不行。”肥汉怒道:“放屁放屁,我偏不喝!”瘦汉喝
道:“你喝不喝?”提起那酒壶便灌,肥汉大怒,用力一推,给汾酒淋了一身,两人打将起
来,跌跌撞撞,一下子撞到那书生的身上,书生怒喝道:“岂有此理!”忽听得“当”的一
声,书生的一个绣荷包掉在地上,几个小金锭和一串珍珠滚了出来,金锭也还罢了,那珍珠
光彩夺目,虽在白日晴天,也掩不着那宝气珠光。书生一脚踏着荷包弯腰拾那珍珠金锭,大
叫道:“你们想抢东西吗?”那两个汉子倏然停手,喝道:“谁抢你的东西?你竟敢赖人,
看老子打你!”旁观的酒客,做好做坏,上前劝解。云蕾心中暗笑道:“这两个汉子分明是
强盗的线人,借闹酒为名,故意撞跌荷包查察书生的虚实。只是有我在此,可叫你们不能如
愿。”

 云蕾也走过去,双掌一推,道:“你们闹酒怎么闹到别人的座位?”顺手一摸,把两个
汉子的银两都摸了过来,云蕾身手轻灵,在喧闹之中偷窃银两,竟无一人知晓。那两个汉子
给她一推,胸口发痛,吃了一惊,不敢再闹,嘀嘀咕咕地言道:“谁叫他赖我偷东西?”旁
边的人劝道:“好了,好了。你们先撞人家总是不对,回去好好喝酒吧。”那书生举起酒杯
道:“老弟台,你也喝一杯。”酒气喷人,云蕾道:“多谢了。”回到自己座位,看那两个
汉子如何。

 那两个汉子盯了云蕾一眼,叫道:“掌柜的,结帐!”瘦的先掏银子,一掏没有,面色
发青;肥的一看不妙,伸手摸自己的荷包,银子也不见了。两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这两人确是盗党,偷鸡不着,反蚀把米,明知是云蕾所为却恐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特别说明: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本站所有资料仅供个人参考,不得用于商业用途。更多资源请访问:www.yy-home.com
文章录入:mingming    责任编辑:mingming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热门文章 更多...
    [精华]中国历代诗文名句(附解释)
    《地狱黑客》
    地狱的第十九层
    断肠花
    《冰魄寒光剑》
        推荐文章 更多...
    奥运圣火的由来
    小学生文学常识159条
    龙女拜观音(远古神话)
    毛泽东诗词欣赏(精选篇)
    孟郊(中唐诗人)诗赏析
        相关文章 更多...
    没有相关文章
    Copyright 2007-2008 yy-home.com 益友家园 闽ICP备050362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