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 “珂珂。” “珂珂!”兰德在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边念着一边拿起了啤酒,大口大口 地往嘴里灌,仿佛生怕那名字会从自己的口中逃掉似的。珂珂望着自己的指甲发呆。 突然,她的手指被一双手捂住了,还没等珂珂反应过来,兰德已经紧紧地将她的手 抓在手中,嘴唇已经吻在她的手上了。珂珂不由自主地被他吻着。 “你喜欢那个男人吗?” 兰德低着头,侧着眼睛瞟着珂珂问道,嘴唇却依然吻在珂珂的手上。 珂珂迟疑了一会儿: “我讨厌他。”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爱他。” 兰德有些吃惊。珂珂望着他,觉得他很可爱,心想,这真是个坦率的孩子,心 灵一定非常纯净,也许他还不会憎恨人。 “你真是奇怪,既然家里住在皇后区,为什么还要在这边租房子呢?还有,你 是个大学生,也用不着在汉堡王打工,应该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因为我喜欢汉堡,我跟这边的经理也混得很熟,什么都很方便。刚才你看到 我那个室友了吧?他叫詹姆士,我们两个人相互帮助,自力更生。这样不是挺好的 吗?” “你在大学学的是什么?” “英语。” 珂珂想起了那封信,不禁笑了起来。 “是吗?从你写的那封信上,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那是我故意把它写得很可爱,好引起你的注意啊。” 夏天的黄昏比其他季节都长,夜幕需要更长的时间才会挂起来。当夜幕低垂时, 珂珂突然想起以前夏日的夜晚,那时,生活是那样充满了欢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再与兰德这样不认识的人同桌共饮了,她早已经忘了。这样的欢乐可以将时光 暂时留住,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兰德的快乐将她长期压在心中的重负加以过滤, 让她的悲伤更加透明。她感到自己的情绪上来了! 要流眼泪了。 “有什么伤心的事吗?” 兰德的话让珂珂猛然回过神。 “我怎么啦?” “你的眼眶有点湿。” “那是因为喝了酒啊。” 珂珂只得对兰德笑笑。兰德双手拄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毫不掩饰地直盯着 珂珂。珂珂并不厌恶他的这种方式,因为他和自己心中的爱恋毫不相干,而且,从 他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只是停留在一种纯粹的了解的层面上。直率很难称得上是 一个人的优点,可他似乎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他的表情告诉珂珂他只是为了了 解了解,仅此而已。他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之所以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喜欢你。 “看上去,你这个人挺好的。” “对呀!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每个人都会变成好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两个人又各自要了一杯饮料,准备喝完之后就各回各的家去。 不料兰德竟拿起了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吸着,生怕把啤酒喝完似的,逗 得珂珂直乐。回家前,他们交换了彼此的电话号码,然后离开了咖啡店。 珂珂回到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桌子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地写 了几个字:“我和瑞茜看电影去了。”珂珂看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随手将纸条 揉成一团丢了。屋子里一片漆黑,珂珂也懒得开灯,独自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脑子 里一片空白。她突然站了起来,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向冰箱走去。冰箱打开了, 里面的灯正好照在她的脸上。珂珂从来就没有注意过冰箱里的灯,然而,她此时却 盯着那灯光看,感到不可思议。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敞开的冰箱门前,冰箱里散发出 来的冷气吹到她的脚上,令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珂珂弯下腰,伸手从冰箱里拿了 一瓶已开封的红葡萄酒,没想到刚一弯腰,整个人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突然害 怕起来,她在心里问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病了?我站不起来了。谁 能帮帮我?好冷,我需要人帮我站起来,让我温暖。是的,我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 遗忘一个人远比憎恨一个人更难。当珂珂面临这种状况时,她陷入了绝望。因 为对于利克,她有两件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一件是憎恨他,另一件是忘记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次又一次地道歉,她决意要打开手铐 并离开他。她爱上了兰德,只要一想到兰德,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无所不能,并终于 下定决心搬到别的地方去住。“是的,我什么都做得到。”她这样想着,认为自己 有能力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她不需要任何执着,甚至可以大喊:“我讨厌尸尽 管如此,她还是无法否认利克存在这个事实,他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筋疲力尽的 表情,看了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让人不得不回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难过, 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尽管她很清楚,并不是每一对男 女分手都会经历这种感受的,但是,他们两个人在不知不觉的共同生活中已经变成 了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她想,如果想分手就赶紧趁着现在分手。可是,分手之后她又该怎么办呢?在 她内心的某个角落,将永远流着与利克相同的血。过去,他曾折磨过她,给她造成 了痛苦,却不负丝毫的责任;现在,她要让他受苦,并同样不负任何责任地离他而 去。但无论如何,这几年的共同生活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即使是分手了,她也许 永远像个有先天性疾病的人,会不时地发出失控的惊叫声。从今以后,在所有欢笑、 喜悦、幸福的空隙中,忧郁会不时地骚扰她的心,让她心如刀绞,时时提醒她在这 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个不幸的人。只要这种感觉存在一天,她就永远不会开始新 的生活。 俗话说,跳得高摔得重,快乐与悲伤形成的反差也是这样。也许,利克从她眼 睛中看到了同情,但那种同情并不是针对他的。对于利克,珂珂有的只是郁郁寡欢 的情绪,她觉得,真正值得同情的是她自己。利克也希望能尽快改变自己的心境, 就像用剪刀剪东西一样,把一切不愉快通通剪掉,她一直期盼着这样的人生,但她 的心却一直不能平静,都是那些毫无价值的情爱造成的。正因为她急于改变这种心 境,利克才会这样对待珂珂;正因为利克无法忍受珂珂的视线,所以才用手铐将珂 珂铐住。珂珂万万没有想到,利克竟然会用这种手法来展现他的依恋。然而,导致 利克这么做的人是珂珂自己,而让珂珂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他们两个人。 珂珂试着用脚去够那只装着发夹的盒子,由于过于紧张,颤抖的脚没有踩着盒 子,却反而把发夹洒了一地。她丝毫不感到意外,仿佛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因 为她已经习惯了屡遭惨败的经历。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刻,她在想,也许兰德正满脸困惑地在等着她呢。她非常感 慨,不想要的东西丢也丢不掉,渴望得到的东西又可望不可求,连今天晚上能不能 安睡她都不知道。她在想,如果能让她平平静静地进入梦乡,她真要感谢上帝。 爱情是可以埋葬的,思念也会变成化石。但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绝望会不知 不觉地让人流着相同的血液。出生地不同、成长环境不同的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心中却蕴藏着同胞般的奇妙情感,每当想起对方时,心头就热得像马上要融化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亲密朋友之间也不至于亲热到这种程度。她像念咒语似地不 停地在低声自语:“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可是,这段至今都还无法抓住的 感情,究竟如何才能将它扼杀呢?虽然她拥有的东西很多,但此时却连眼前一根掉 落的发夹都得不到。这就是珂珂。
第十三章 傍晚,珂珂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朱蒂走过来了,她抱住珂珂的肩膀,意味 深长地笑着对她说道: “我全看见了哟!” “看见什么啦?” “你和那个汉堡包在来往,对不对?” “可别那样称呼,你知道他的名字。” “哦,叫兰德,是吧。我还在想,为什么最近你都不大上外边来了,原来是有 情况了!不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瞒着我,快交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也没怎么来往,只不过傍晚在咖啡店聊聊天而已。他经常晚上工作,他还是 个学生。” “哦?他打工就是为了付咖啡店的饮料费吗?” “至于那样吗?三次当中就有一次是我付的,他年纪比我小多了。倒是你那个 年轻的小情人现在怎样啦?分手啦?” 朱蒂一边用镜子照着嘴唇上的口红,一边笑道: “才不呢,我们好得很,你不知道他有多可爱,真的。” “哦?” “怎么样?还是年轻男人好吧?” “是吗?” 珂珂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心里一直惦着一会儿要见兰德的事。第一次和兰德 见面,当天晚上,兰德就打电话到珂珂的住处找她。珂珂告诉他: “对不起,我可没想到要和你交往啊。” 珂珂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就此罢休,没想到他毫不退却,竟然回答说: “别急着下决定,你不妨和我见上十次面,我一定会改变你的人生的。” 珂珂听完大声笑道: “你这孩子还真奇怪。” 兰德接着说: “我希望你能够笑口常开,只要能博你一笑,在路边当小丑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中流露出真诚,珂珂迟疑不决。不过,珂珂确信,无论如何,今晚可 以睡个好觉。他此时所说的这些话,就像牛奶一样渗透了她的心田,让她感到自己 的心就像干硬的面包泡在了牛奶中,渐渐地滋润起来。 第二天,珂珂和兰德见了面。第三天,,他们又见面了,他们在同一家咖啡店 面对面漫无边际地聊天,消磨黄昏的时光。如果仅仅从聊天的角度而言,兰德确实 是个很好的对手,态度诚恳而有礼貌,珂珂就喜欢他这副模样。最近这些日子,每 到傍晚,珂珂越来越觉得孤独,越来越觉得不能忍受一人独处的时光。珂珂每天晚 上回到家里,帮杰西做好晚饭之后,惟一能做的事就是独自坐在厨房或卧室里,一 动不动地面对孤独。与杰西之间,固然有一些日常的对话,偶尔与利克见面,也能 谈上几句话,但是,相互间都很冷淡。她越来越感到孤独,感到浑身不自在。 mpanel(1); 珂珂出奇地沉静,利克也沉默寡言,但他还是隔三岔五地将她的身体压倒在床 上,她只是任由利克摆布,用手臂搂住他,然后像计算机执行程序似地回应他的嘴 唇。这究竟怎么回事呢?利克心中也有过疑惑,他也只是疑惑而已,并不指望找到 什么答案。除了异常的沉静之外,珂珂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 系也没有任何不满的言词。利克应该察觉到,自从那一天晚上之后,珂珂的日常生 活惊人地平静,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利克并不知道,就像他自己遇到了一 些问题珂珂也不知道一样。利克一想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了隔阂,一阵不愉快的情绪 又袭上他的心头,他又开始喝酒。利克已经离不开酒了,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都非常需要酒。 他从冰箱里拿出做菜用的料酒送到嘴边,他的心完全被郁闷支配了。喝吧,只 要喝下去,我就赢了。什么叫“赢”?又赢了什么?他全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需 要的是胜利。 利克偶尔会想起自己的爸爸,爸爸很早以前就和妈妈分手了,住在北卡罗来纳 州。他小时候,曾无数次地发誓,长大后不要做爸爸那种男人,整天沉溺在酒精里, 动不动就痛打妈妈。他和哥哥经常看着醉酒的爸爸殴打母亲,他们站在一旁无能为 力,吓得发抖。 那时,他只能在心中呐喊:“我恨你!” 利克有第一辆汽车是在他十七岁的那年。当时,他的同学中没有一个人有自己 的车,当他收到这个生日礼物时,真是欣喜若狂。当时,他的哥哥已经进了监狱, 所以他得到这个幸运的礼物比哥哥还要早。他开着这部车,接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他第一次拿女孩的身体玩游戏,就是在这部车里。他感到自己真是太幸福了,非常 感谢爸爸,他曾经轻蔑过的爸爸,在得到一辆车之后就变得喜欢上他了。利克内心 深处对自己的转变感到惊讶,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 就因为有人送给自己一辆车,他就能够马上爱这个人,也不管自己原来是多么地痛 恨这个人。难道人的情感就这么不值钱吗?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虚弱无力。直到今日,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曾大声狂喊:“爱一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啊!” 最近杰西和珂珂似乎相处得很好,这让利克松了一口气。但是,珂珂现在不再 在他面前哭闹了,这却让利克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为了消除这种不安,他又再度 将酒瓶送到自己嘴边。利克意识到,确实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想起他的妈妈,是多 么不幸,尽管他从小就目睹了她的种种不幸,却轻易地被一辆车收买了,违心地去 爱那个使母亲沦人不幸的男人。什么事情都是那么回事。 “哇,外面的雷声吓死人了!这下全湿透了,难受死了。” 罗比从外头飞奔进来。珂珂听见她的嚷嚷声,回过神来,抬起头不安地望了一 眼外面。雨下得真大,也不知道兰德现在怎样了? 可别坐在咖啡店外的露天桌子旁。 “唉,我说罗比,你能听我一句忠告吗?” 朱蒂笑着对淋成落汤鸡似的罗比说道,不无讽刺之意。 “什么忠告?” “最好减掉一些体重,我建议你抽香烟,这可是最佳减肥品哟。” 罗比顿时满脸通红,斜着眼睛看着朱蒂。因为她经常对朱蒂和珂珂说抽烟的害 处,而她们两个人都是抽烟的,所以招人嫌。 “而且啊,也不用上健身房了,与其上健身房,还不如和男人上床,也许效果 更好。你说呢?珂珂。” 珂珂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望了她们两个一眼。罗比的体形有些偏胖,讽刺她 几乎成了珂珂和朱蒂的一种习惯,但此时珂珂无意加入朱蒂的阵营,因为珂珂满脑 子只有兰德,此时的兰德还在咖啡店里等着她呢。她和兰德两个人在一起,虽然说 起话来漫无边际,但这种谈话已经成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她自己 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想见兰德。 “朱蒂,我回去了。” “还在下雨呢。” “没关系,差不多停了。” 珂珂一边往膝盖内侧喷香水.一边回答朱蒂,香水的气味在周围扩散开来。珂 珂想,这气味可比雨水好闻多了,她一想到香水,脸上就泛起了一片红晕。每当往 身上喷香水时,她的内心总会产生一种预感。 “哦,你要去见汉堡包了吧?” 朱蒂故意朝珂珂眨了眨眼睛。珂珂微笑地回过头来,对着满头雨水的罗比说道: “汉堡包嘴巴很能说吧?” “什么汉堡包?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你想好了,要不要学学抽烟呀?” 朱蒂笑了。这时,珂珂已经冲进了雨中,笑声渐渐地被甩在了她的身后。 当她跑到百老汇大街上时,雨差不多都停了。珂珂用手理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朝约定的咖啡店走去。她发现自己的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不禁感到奇怪,为 什么要走这么快?兰德自然会找地方避雨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让雨淋着。走得这 么匆忙,又不是去专程给人送伞。淋雨的可是我自己啊。珂珂想着,开始感到,兰 德已经在自己的心目中成了一个很特别的人物了。她想,即使是在男人成堆的人群 中,她也能一眼认出兰德来。真是不可思议!她和兰德既非情人,也不是什么朋友, 甚至自己的朋友们都不认识兰德,他就这样单枪匹马地突然闯入自己的心。兰德和 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就是他,一个来自奇怪的地方、让人无法形容的男孩。珂珂 现在惟一知道的就是,兰德正在那家咖啡店等着自己,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去 赴约。 咖啡店的露天茶座上的桌巾全部被收起来了,桌子上和椅子亡全是湿答答的。 珂珂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推门,一眼就看见了兰德,他正笑嘻嘻地站在咖啡店的遮雨 篷下躲雨,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伸着脖子看着珂珂,棕色的长裤被雨水湿了一 大片。 珂珂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兰德的身影。“嗨,好久不见了。”她刚想打招呼, 又赶紧闭上了嘴,她不禁心慌起来,昨天不才见过面吗? “都淋湿了。” 兰德对着珂珂说道: “到这边来吧。” 珂珂自然地点点头。这时,雨又下大了,街上的行人又奔跑起来。 “过来呀!”兰德又说了一遍。 珂珂不假思索地冲向兰德,兰德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此时此地,珂珂完全忘 了自己在做什么,一下搂住了兰德的腰,但由于她的个头太小,无法完全抱住他硕 大的身体,反而被兰德抱在了怀里。雨声越来越大,咖啡店吧台处的灯也亮起来了。 兰德拨开珂珂脖子上的潮湿的头发,将手放在脖子和头发之间。兰德的手又湿又凉, 但他的嘴唇却非常温暖。珂珂和兰德就这样无言地拥吻在一起,在滂沱的雨声中长 时间立着。 珂珂把兰德的眼镜摘了下来,仔细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最近距离地看着他 的眼睛,在他像明镜般清澈的瞳孔里,珂珂看到了她自己的头像。兰德眨了眨眼睛, 但珂珂映在他眼睛里的身影并没有消失,因为在他的眼里只有她珂珂一人。珂珂垂 下了视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她感到兰德的嘴唇正在吻自己的头发。她深受感动, 她感到兰德非常爱怜自己。突然,她感到一股冲动,简直要落泪了。 “好香啊。”兰德在她的耳边说道。 “我喷香水了。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喷香水,明明是大白天,喷的却是 晚上用的香水。” “现在可不是夜晚啊。” “可不是吗?” “我最喜欢这种香味。可是,你千万别拿我来打发夜晚啊。” 雨又停了,夕阳微弱的余晖从云层中泻了出来。兰德从书包里拿出餐巾纸,将 面前的椅子和桌子都擦干了。 “是汉堡王的餐巾纸?”珂珂问道。 兰德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露出了牙齿。这时,咖啡店的门打开了,兰德的室友 探出头来。 “顺便把其他的也擦一擦吧。” “抱歉,现在没那个空。喂,你能不能给我们送杯啤酒和杜松子酒来?” 室友咋了一下舌头,将脑袋缩了回去。 珂珂听着两个大男孩子对话,感到妙极了,她微笑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环视 了一下四周。雨后的街景美得让人惊讶,飘在空中的黑云,将金色的夕阳衬托得更 加耀眼,她不由自主地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趁着兰德进咖啡店拿烟灰缸的空儿, 珂珂赶紧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补妆,用口红将自己的双唇抹红,她在心里对自己 说:“我爱上这个大男孩了。”此时,她的柔软丰满的双唇显得鲜嫩滋润,平常习 惯性咬唇时留下的痕迹也消失了。 “啊!你抹口红了?你也不用抹。” “为什么?” “我还想吻啊。” &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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