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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欧,我的米欧 更多...
米欧,我的米欧
作者:阿斯特丽…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6 20:15:07
 
>“我相信肯定是你,”他说。“不是吗?”
“是,”丘姆-丘姆替我回答。“他是骑土,也是王子。遥远之国的米欧王子。他一定要有一把宝剑。”
“我到哪里去找宝剑制造人?”我问。
“在最黑暗的山中的一个最深的洞里,”老头儿说。“要穿过死亡森林!现在就走吧!”
他走到窗前,重新打开窗子。我再次听到从湖上传来的鸟儿的叫声。
“现在就走吧,米欧王子,”老头儿说。“我坐在这里,祝愿你成功。但是也可能明天夜里我就能听到又有一只鸟儿在湖上飞翔和抱怨。”

 


第八章 在死亡森林里
我们刚刚关好埃诺的门,我就听见米拉米斯长嘶起来。它叫的声音特别高、特别凄惨。就好像它在这样呼叫:——米欧,快来救救我!
我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丘姆-丘姆,他们拿米拉米斯做什么?”我喊叫着。“你听见了吗?他们拿米拉米斯做什么?”
“别说话,”丘姆-丘姆说。“他们捉住了它……侦探……”
“侦探捉住了米拉米斯?”我喊叫着,我才不在乎谁听到呢。
“你一定别说话,”丘姆-丘姆小声说。“不然他们也会把我们捉住。”
但是我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米拉米斯,我的良马!他们不在夺走我的马!它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解人意的马。
我听见它又嘶叫起来,我觉得它好像这样呼叫——米欧,你怎么不来救救我!
“走,”丘姆-丘姆说,“我们一定要看看他们拿它做什么。”
我们在黑暗中攀上峭壁。我们又爬又攀。锋利的峭壁刺破广我的指头,但是我没有感觉到,我只是为米拉米斯担心。
它高高地站在一块峭壁上,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白。我的米拉米斯,世界上最白、最漂亮的马!
它疯狂地嘶叫,把前腿立起来,试图跑掉。但是五个密探紧紧围住它,其中两个人拉着它的嚼子。可怜的米拉米斯被吓坏了,这一点是个奇怪。因为那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侦探面目狰狞,他们用沙哑、可怕的声有交谈着。丘姆-丘姆和我紧缩着身子,躺在一块峭壁后边,听着他们讲话。
“最好把它弄到黑色的船上去,然后运过死亡之湖,”一个侦探说。
“对,直接运过死亡之湖,交给骑士卡托,”另一个侦探说。
我真想对着他们喊叫,别动我的马,但是我没有那样做。如果我也被侦探捉去,谁去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要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呢?我躺在峭壁后边后悔极了。我为什么不呆在我父王身边,那里没有人夺走我的马!我听见被魔化的鸟儿在湖的上空叫个不停,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我一点儿也顾不得它们了。只要我能保住我的长着金色马鬃的米拉米斯,它们是否继续被魔化只得听天由命了。
“一定有人越过了边界,”一个侦探说。“那个人一定是骑着那匹白马驹来的。敌人就在我们心脏里。”
“不错,如果敌人在我们心脏里,”另一个侦探说,“那我们捉到他就比较容易。骑士卡托摧残他、消灭他就比较容易。”
我听到他们讲话时,浑身直打颤,我就是那个越过边界的敌人。我就是骑士卡托要摧残、要消灭的人。这时候我对于来这里更后悔了。我非常想念我的父王,找不知道他是否也想念我,是否为我担心。我多么希望他能在这里,帮助帮助我。我多么希望我能够跟他讲一会儿话。那时候我就对他说:——我知道,你希望我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但是好心的父王,你就饶了我吧。帮助找找回米拉米斯,让我们离开这里!你知道,我过去从来没有自己的马,我非常喜欢它。你也知道,我过去没有父亲。如果骑士卡托捉住了我,我永远也无法回到你的身边。把我救出去吧!我不愿意再呆在这里。我想呆在你身边,我想与米拉米斯重新回到绿色草地岛。
正当我躺在峭壁后面这样想的时候,我觉得我听到了父王的声音。这可能是我的幻觉,但是我仍然觉得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米欧,我的米欧,”他说。
别的话再也没有了。但是我明白了,他希望我勇敢起来,别躺在那里像小孩子似的哭呀叫呀,即使侦探们夺走了我的米拉米斯也不要这样,谁都知道我是个骑士。我不再是只知道在玫瑰园里搭草房子、在绿色草地岛的山坡上闲逛或吹笛子的米欧了。我是一名骑士,一名优秀的骑士,一名不同于卡托的骑上。骑士一定要勇敢,不能哭。
我没有哭,尽管我看见侦探们把米拉米斯拉到湖边,强行赶上一条黑色的大部。我没有哭,尽管米拉米斯嘶叫着,好像他们在用鞭子抽打它。当侦探们坐在船桨旁边、我听到黑暗中摇橹的声音时,我没有哭。我听见桨声越来越小,在船消失在远方之前,我最后一次听到从湖的远方传来的米拉米斯绝望的嘶叫声——但是我没有哭。因为谁都知道我是一名骑士。
我没哭?当然哭了,我确确实实哭了。我靠在峭壁后边,前额对着坚硬的土地,我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一名优秀的骑士得讲真话,我确实哭了。为了米拉米斯,我哭呀,哭呀,我一想起它那双忠诚的眼睛就泪流不止。那位织布的老太太说过,几百匹白马为了被夺走的小马驹眼里哭出了血。可能我为米拉米斯也哭出了血,不过我不确切知道。因为天太黑,我看不清楚。我的长着金色马鬃的米拉米斯!它不在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了。
丘姆-丘姆弯下身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别再哭了,米欧,”他说。“我们一定要到宝剑制造人那里去。你需要一把宝剑。“
我心里真委屈,但是我咽了下去。我费了很大力气咽下去。然后我们去找宝剑制造人。
埃诺曾经告诉我们,要穿过死亡森林。但是死亡森林在哪儿?
“天亮以前,我们一定要找到宝剑制造人,”我对丘姆-丘姆说。“黑暗掩护我们,侦探看不见。我们一定要在夜里穿过死亡森林。”
我们又爬回埃诺房子旁边的峭壁。房子静悄悄地坐落在黑暗中,房子里没有人再呻吟。我们在黑夜中赶路,最后我们来到死亡森林。这片森林里没有风声,没有树叶沙沙响,因为那里没有能沙沙作响的绿色嫩树叶。那里只有枯死的树干,树干上长着黑色的、疤疤拉拉的死树枝。
“我们已经进入死亡森林之中,”当我们走在树木中间的时候丘姆-丘姆说。
“对,我们大概进来了,”我说。“不过我不相信我们还能走出去。”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会使人迷路的森林,人们偶尔在梦中才能见到这样的森林。人们在里边走呀走呀,永远走不出去。
我们穿过死亡森林的时候,我和丘姆-丘姆手挽着手,我们感到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茫然。密密麻麻的枯树使得我们几乎无法向前。
“如果树长得不这么密就好了,”丘姆-丘姆说。“如果天不这么黑,我们不这么渺小,不这么孤单就好了!”
我们走呀走呀。有时候我们能听到远方有声音。那是侦探。埃诺大概说得对,到处都是骑士卡托的侦探。整个死亡森林布满了侦探。我们听到他们在远处的树木间活动的时候,我和丘姆-丘姆就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我们走呀走呀。
“死亡森林的夜真够长的,”丘姆-丘姆说。“但是通向宝剑制造人的山洞的路肯定更长。”
“丘姆-丘姆,你相信我们能找到他……”我刚开始说话。但是我没再说下去。我多一个字也不能再说了。因为一排黑衣侦探从树木中间朝我们走来。他们正从我们的对面走来,我知道,现在一切都完了。丘姆-丘姆也看到了他们,他用力握住我的手。他们还没看见我们,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一切都完了。我再也无法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明天夜里埃诺就会听到两只新的鸟儿在湖上飞翔、抱怨。
侦探们越走越近,我们站在那里等待,一动也不能动。但是这时候奇迹发生了。我们身边的一棵枯死的黑树干裂开了,我看见它是空的。我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和丘姆-丘姆钻进了空树干。我们坐在那里浑身打颤,就像两只小鸟看见老鹰飞来了。这时候侦探们就在我们身边,我们能听见他们说话。
“我听见有人在死亡森林说话,”其中一个侦探说。“是谁在死亡森林说话呢?”
“敌人在我们心脏里,”另一个侦探说。“一定是那个敌人在死亡森林里说话。”
“如果这个敌人在死亡森林里,我们很快就会抓到他,”另一个侦探说。“搜查,各处搜查!”
我们听到他们怎么样在树林里搜查。我们能听到树洞外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们坐在那里,感到自己非常渺小和恐惧。
他们搜呀找呀,但是没有找到我们。我们听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沉静下来。那棵空树救了我们。那棵树为什么救我们,我也不明白。很可能是因为整个死亡森林都恨骑士卡托,都愿意帮助要与他决一死战的人。可能那棵枯死的树曾经是一棵有着青枝绿叶的健康的幼树,风一吹动树枝它就沙沙作响。肯定是骑士卡托的罪恶使它的树枝枯死。我不相信,树会原谅使它的绿色嫩叶枯死的人。这大概就是那棵树想帮助来这里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人的理由。
“谢谢你,好心肠的树,”当我爬出空树干时说。
但是那棵树死一般地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我们在死亡森林里走呀走呀。
“这里已经黎明了,”丘姆-丘姆说,我们仍然没有找到宝剑制造者的山洞。
啊,夜已经过去,但是黎明不像在家里时那样明亮。这里的黎明是灰色的、可怕的,上面笼罩着一层黑暗。我想起了绿色草地岛上的黎明时刻,当时我们骑着米拉米斯,草上沾满了露水,每一束霞光都闪闪发亮。我一边走一边想米拉米斯,几乎忘记我置身何处。因此当我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我丝毫也没有感到突然或害怕。我想是米拉米斯来了。但是丘姆一丘姆用力抓住我的胳膊并小声说:
“你听!侦探骑马穿过死亡森林。”
这时候我才知道,现在一切都完了,眼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救我们。我们很快就会看到黑衣侦探们骑马从树木中走来,他们会发现我们。他们会像旋风一样飞驰而来,只需弯一下腰把我们捉住,扔到马背上,然后奔向骑士卡托的城堡。我再也没机会与他决一死战。明天夜里埃诺就会听到两只新的鸟儿在湖上飞翔、抱怨。
一切都完了。我很清楚这一点。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是这时候奇迹发生了。我们前面的土地裂开一个坑,我看见坑里有一个地洞。我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丘姆-丘姆和我已经钻进地洞里,像两只看见了狐狸来了的小兔一样浑身打颤。
事情发生在最后一刹那,我们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我们听见侦探们骑着马从我们头顶而过,就是从我们的地洞上面过去。我们听见马蹄踏地,沉重地踏在地洞的顶上,有一点儿泥土震落下来,掉在我们身上。我们坐在那里,感到自己非常渺小和恐惧。
但是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静得好像死亡森林里一个侦探也没有。我们等了很久。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爬出去了,”最后我说。
但是正好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可怕的马蹄声。侦探们回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再次从我们头上过去,我们听见侦探们在喊叫。他们跳下马,坐在地上,就在地洞的外面。我们通过一个小孔可以看见他们。他们离我们那么近,我们都能摸到他们。他们说什么我们都听得见。
“骑士卡托下命令,一定要把那个敌人捉住,”其中一个侦探说。“今天夜里一定要抓住那个骑白马驹的敌人,这是骑士卡托的命令。”
“敌人在我们心脏,”另一个侦探说。“我们一定能捉到他。搜查,各处搜查!”
他们坐得离我们很近,谈论着怎么样捉我们。那些穿着黑衣服、样子粗鲁的侦探们坐在可怕的灰色霞光里,周围是枯死的树木,他们黑色的马疯狂地吃着草,蹄子踏着地面。
“搜查,各处搜查,”一个侦探说,“地面上怎么有个坑?”
“一个地洞,”另一个侦探说。“可能那个敌人在里面。各处搜查!”
丘姆-丘姆和我紧紧地拥抱着。现在一切都完了,我很知道这一点。
“我拿长矛试一试,”一个侦探说。“如果敌人在里边,我就用长矛扎死他。”
我们看见一个黑色的长矛从一个孔里扎进来。我们爬到地洞的顶头。但是长矛也很长,锋利的尖离我们越来越近。长矛扎呀扎呀,但是没有扎到我们。它扎到丘姆-丘姆和我之间的空地上,但是没扎到我们。
“搜查,在整个死亡森林搜查,”侦探们在外面说。“骑士卡托命令,一定要把敌人捉住。不过他不在这里。各处搜查!”
侦探们骑上自己的黑马奔驰而去。
我们得救了。地洞救了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连土地也恨骑士卡托,而愿意帮助将与他决一死战的人吧?在这片土地上很可能生长过嫩绿的草,黎明时草上沾满露珠,大概是骑士卡托的罪恶使草枯死。我不相信,土地会原谅使绿草枯死的人。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土地保护来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的人的理由。
“谢谢你,慈善的土地,”当我们走的时候我说。但是土地没有回答。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地洞却消失了。
我们走呀走呀,死亡森林到头了。山和峭壁屹立在我们眼前。这时候我们茫然不知所措。我们又回到了悬崖峭壁环绕的死亡之湖。我们不知如何是好,丘姆-丘姆和我都一样,白白转了一圈。我们无法找到宝剑制造人。我们在死亡森林里走了整整一夜,现在又回到了我们出发的地方。埃诺的房子还在那里,又小又可怜的灰色房子,它紧紧靠在峭壁上,不然就倒了。它紧靠着一个高耸、炭黑色的峭壁上。
“这座山可能是世界上最黑的山,”丘姆-丘姆说。
最黑的山——啊,那宝剑制造人在此一定有自己的山洞!埃诺曾经说过,最黑的山上的最深的山洞。
“噢,丘姆-丘姆,”我刚开始说话。“你一定会看到……”
但是这时候我停住了。我知道,一切全完了,因为这时候从死亡森林里跑出来很长很长一队黑衣侦探。一部分人跑步过来,另一部分人骑着黑马而来,他们都径直地朝我们而来。他们已经看见我们。他们用一种奇怪、沙哑的声音高喊着:
“敌人在我们心脏。他在那里。捉住他!捉住他!骑士卡托命令,一定要捉住他。”
我们站在那里,丘姆-丘姆和我,背对着山腰,看着侦探离我们越来越近。啊,一切都完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我很难过。我真想躺在地上大哭一场。明天夜里埃诺就会听到一只鸟儿飞翔在湖上,一只比任何其他的鸟抱怨的声音都要高、都要凄惨的鸟。而埃诺将会站在窗子旁边,小声对自己说:
“那边飞的是米欧王子。”

 


第九章 最黑的山上的最深的山洞
但是这时候奇迹发生了。我们背靠的山腰后退了,我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站在山洞里,丘姆-丘姆和我,我们就像两只羔羊看见狼来了一样浑身打颤。
我们不需要害怕。我们在山洞里,侦探们在洞外,山腰关上了,没有任何门。他们永远也抓不到我们。但是我们能听到他们在洞外大发雷霆。
“搜查,各处搜查,”他们喊叫着。“敌人在我们心脏,但是突然不见了。各处搜查!”
“好啊,请你们搜吧,”我说。“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们。
我们非常开心,丘姆-丘姆和我。我们在山洞里高声大笑,但是当我想起米拉米斯,我就不再笑了。
后来我们朝周围看了看。我们在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洞里很暗,但不是暗得看不见东西,里边有一点儿微弱的光,究竟从什么地方照进来的,谁也不知道。很多很暗的小路从山洞通向山里。
埃诺说过,最黑的山上的最深的山洞里住着宝剑制造人。其中一条很暗的小路可能就通向宝剑制造人的住处,但是究竟是哪一条呢?我们不知道。我们大概要转悠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他。
“啊,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到了最黑的山里,”丘姆-丘姆说。
“进是进来了,”我说,“但是我不相信我们还能走出去。”
因为这确实是一座容易迷路的山,一座有时候人们在梦中梦见的山。人们在奇怪的黑暗小路上走呀走呀,永远回找不到洞口。
我们手挽着手,丘姆-丘姆和我。朝山里走去。我们感到自己渺小和茫然,通向最深的山洞的路可能很漫长。
“如果山不是那么可怕就好了,”丘姆-丘姆说。“如果路不是那么暗,我们不是那么渺小和孤单就好了。”
我们走呀走呀。歧路出现了,它们通向四面八方。山洞里边出现了黑暗的路网,里边微弱的光有时候亮一点儿。我们能够看见眼前一两米的地方,但是有时候很暗,我们什么也看不见。路有时候很低,我们只得弯着腰走,有时候很高,就像在一座教堂里。山腰上水气很重,洞里很冷,我们用斗篷紧紧地裹住身体免得受寒。
“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洞口,找不到宝剑制造人的山洞,”丘姆-丘姆说。
我们饿了,吃一点儿解饿的面包。只吃一点儿,因为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多长时间。
我们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我刚刚咽下面包,就来到一处地方,路在那里分为三条。
山腰上流下一股水,我有点儿渴,停下来喝水。水不怎么好喝,但是没有别的水。我喝完水,转过身来找丘姆-丘姆。但是丘姆-丘姆不见了。他走了。他可能没有发现我停下来喝水,所以他可能继续沿一条路往前走,他以为我会紧跟着他。
一开始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站在岔路口,考虑丘姆-丘姆会走哪一条路。他不会走得太远,我一叫他就会听到。
“丘姆-丘姆,你在哪儿?”我使足了劲叫。但是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种可怕的耳语。我不知道这是一座什么奇怪的山。峭壁接收我的喊声,然后将它窒息,使它听起来就像是耳语,耳语传回来,耳语在山洞里回荡。
“丘姆-丘姆,你在哪儿?”耳语在山洞黑暗的小路上回响,“丘姆-丘姆,你在哪儿……丘姆-丘姆,你在哪儿?”
这时候我害怕了。我喊叫的声音更高了,但是山只是继续耳语,我真不敢相信,这声音竟是我的声音而不会是其他人的。也许有谁坐在山洞的深处戏弄我。
“丘姆-丘姆,你在哪儿……丘姆-丘姆,你在哪儿……丘姆-丘姆,你在哪儿?”耳语说。
啊,我害怕死了!我冲进左边那条小路,向前跑了几步,我又跑回岔路口,朝右边的小路跑去,但是又跑回来,冲进中间那条路。丘姆-丘姆,你到底走的是哪一条路?我不敢再喊叫,因为耳语听起来越来越可怕。但是我相信,丘姆-丘姆一定会感觉到我是多么想念他,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来。
路又分成很多岔路。新的黑暗小路通向四面八方,我东跑西跑,东找西找。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哭,因为谁都知道我是一名骑士。但是这时候我再也当不了骑士了。我想念丘姆-丘姆,他从另一条路上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也会很伤心,会到处叫我,而我此时此刻正躺在高低不平的山洞底上,像上次侦探抢走了我的米拉米斯一样地哭着。如今我失去了米拉米斯,也失去了丘姆-丘姆。我成了孤家寡人。我躺在那里哭,我真后悔来这里,我不明白我的父王怎么会同意让我去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我希望我的父王能在这里,那样我就可以把这些话告诉他。
“你看,我是多么孤单,”我就这样说。“丘姆-丘姆不见了,你知道,我身边没有本卡的时候,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我连丘姆-丘姆也没了。我成了孤家寡人,都是因为你让我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造成的。”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父王好像不大公正,竟同意我做这样的历险。但是当我躺在那里一边想一边哭的时候,就好像我听到了父王的声音。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幻觉,但是我的的确确觉得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米欧,我的米欧,”他说。
别的话没有了。但是他的意思好像在说,我不必这样伤心。我想,我最后还是可以找到丘姆-丘姆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候有件东西从我的口袋里掉出来,是努努上次为我削的小木笛,我曾经用我的木笛在绿色草地岛的黄火旁演奏过。
“如果我拿出木笛吹一吹该多么好,”我想。“如果我吹一吹努努教给我们的那支古老的曲子该多么好。”我想起丘姆-丘姆和我曾经互相说过: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走散了,我们就吹这支古老的曲子。
我把木笛放到嘴边,但是我不敢吹,我担心像我喊丘姆-丘姆时招来的令人厌恶的死声。但是我想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所以我开始吹笛子。
啊,声音很清脆!在这黑暗的山洞里笛声显得特别纯真、清脆和动听,几乎比在绿色草地岛上还动听。
我吹了整支曲子,然后仔细听。从山洞里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清脆的音调,声音很弱,但是我知道,这是丘姆-丘姆在回答我。我感到无比高兴。
我继续吹木笛,尽管我很高兴,但是我似乎不能一下子就止住哭,所以我一边在山洞里走一边吹笛子,还小声地哭。我一边走一边吹笛子,还一边听丘姆-丘姆的笛声,我只哭了一点点儿。有时候我听见笛声比较近了,我就尽量朝笛声传来的方向走,声音越来越近,另一支笛子吹的那支古老的曲子比我的笛子吹的声音更高更清脆,突然丘姆-丘姆就站在我面前黑暗的路上。丘姆-丘姆,我最好的朋友!我伸出手,抚摸着他。我把胳膊放到他的肩膀上,我想试一试,是否真的是他。真是他。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我有机会见到努努,我一定要感谢他为我们做的笛子,”丘姆-丘姆说。
“我也一定要感谢他,”我说。
但是随后我就想到,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努努了。
“丘姆-丘姆,我们现在走哪一条路?”我问。
“走哪条路都一样,只要我们一起走就行了,”丘姆-丘姆说。
他跟我想的一样。我们走呀走呀,我们不再感到自己渺小和茫然,因为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吹笛子。这支古老的乐曲在这黑暗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脆、动人,它好像在安慰我们,使我们勇敢起来。
路朝下延伸,朝下再朝下。为我们在山洞里照明的那点微弱的光变得亮了一些。光肯定来自火,对,是这点火光照耀着黑暗山腰,它飘动着,生长着。
我们渐渐靠近火堆,我们还是一边走一边吹笛子。当我们走进宝剑制造人的山洞时,我们吹的就是那支古老的曲子。
我们到的地方是一家铁匠铺,炉火烧得很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铁砧,旁边站着一条汉子。这是我看到过的最粗壮的汉子。
他长着粗壮的红头发,粗壮的红胡子。他脸色黑黝黝的,两只粗大的手我从未见过。他长着浓密的眉毛,我们走进他的山洞时,他静静地站着,皱着眉头看我们,显出惊奇的神色。
“谁在我的山洞里吹笛子?”他说。“是谁在我的山洞里吹笛子?”
“一位骑士和他的随从,”丘姆-丘姆说。“一位来自遥远之国的骑士。是米欧王子在你的山洞里吹笛子。”
这时候宝剑制造人走到我身边。他用黑食指摸了摸我的前额,露出惊奇的神色。
“你的前额那么亮,”他说。“你的目光那么敏锐!你在我的山洞里吹的笛子真动听!”
“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请你给我们造一把宝剑,”我说。“埃诺派我来的。”
“你要什么样的宝剑?”宝剑制造人问。
“我将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我说。
我刚一说完,宝剑制造者就发出一声惊叫,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可怕的叫声。
“骑士卡托,”他吼叫着,叫声在山洞里回响。“骑士卡托,一定打死他!”
吼声像雷电一样在黑暗的小路上翻滚。宝剑制造者喊叫时,这叫声没有变成耳语。没有,相反像雷电一样在峭壁间翻滚、回荡。
宝剑制造者紧握着粗黑的大手站在那里,火光照耀着他愤怒的黑面孔。
“骑士卡托,一定打死他,”他一次又一次地喊叫着。
火光也照耀在挂在山洞墙上的一排锋利的宝剑上。它们闪闪发光,样子非常吓人。我站起来看那些宝剑。这时候宝剑制造人停止喊叫,走到我的身边。
“你在看我的宝剑吗?”他说。“我所有的宝剑都很锋利。这些宝剑都是我为骑士卡托制造的。骑士卡托的宝剑制造人就是我。”
“如果你是他的宝剑制造人,为什么你要喊一定打死骑士卡托?”我问。
“因为没有人比他自己的宝剑制造人更恨骑士卡托了,”他说。
直到这时候我才看见他拖着一条很长的将他锁在山腰上的铁链子。他一走动,铁链子就哗哗地响。
“你为什么被困在山洞里?”我问。“你为什么不在火炉上把铁链子烤热,然后在铁砧上把它砸断?”
“骑士卡托自己把我固定在这里,”宝剑制造人说。“他的铁链子不吃火,也不吃锤子。骑士卡托的仇恨的链子不容易砸碎。”
“你为什么一定要拖着仇恨的锁链?”我问。
“因为我是制造宝剑的人,”他说。“我制造杀死好人和无辜者的宝剑。因此骑士卡托用最结实的链子把我锁住。没有我的宝剑他什么事也做不成。”
宝剑制造人用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我。
“我坐在我的山洞里,为骑士卡托制造宝剑。我日日夜夜为他制造宝剑,这一点他知道。但是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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