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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欧,我的米欧 更多...
米欧,我的米欧
作者:阿斯特丽…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6 20:15:07
 
他不知道,就是这个。”
宝剑制造人拖着铁链,走到山洞最黑暗的角落,他从一个山洞里取出一把宝剑,宝剑在他的手里闪闪发亮。
“我用几千年的时间制造这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他说。“到了今天夜里我才完成。”
他举起宝剑,只砍一下,山腰就留下一条很大的痕迹。
“啊,我的宝剑,我的火焰,”他叨念着。“我的宝剑削铁如泥!”
“你为什么一定要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呢?”我问。
“你会知道的,”宝剑制造人说。“这把宝剑不是为了杀好人和无辜者制造的。这把宝剑是等着杀骑士卡托本人。他有一颗石头心,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对骑士卡托知道得很少,”我说。“我只知道,我来这里是要与他决一死战。”
“他有一颗石头心,”宝剑制造人说。“有一只铁爪。”
“他有一只铁爪?”我问。
“你不知道吗?”他说。“他的右手没了,所以他换了一只铁爪。”
“他用铁爪做什么?‘俄问。
“掏人的心,”宝剑制造人说。“只用铁爪抓一下——哧,心就掉了,然后他给他们换上石头心。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必须换成石头心,这是他规定的。”
我听的时候直打颤,我越来越盼望最后与他决一死战。
宝剑制造人站在我身边。他用粗黑的大手抚摸着那把宝剑,这肯定是他最宝贵的财产。
“把你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送给我吧,”我向他请求说。“把你的宝剑送给我,以便我能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
宝剑制造人静静地站门员长时间,他看着我。
“好吧,你可以得到我的宝剑,”他最后说。“你可以得到我的火焰,仅仅是因为你的额头很亮,你的目光很敏锐,你在我的山洞里吹的笛子非常动听。”
他把火焰般的宝剑放到我的手里,就像有一道火焰流出宝剑,通过我的全身,它使我变得强大起来。
后来,宝剑制造人走到山腰,打开一扇大窗子,我感到一股寒冷的风吹进来,我听到滚滚的波涛声。
“骑士卡托知道得很多,”宝剑制造人说。“但是他不知道,我已经钻透了山,打开了我的监狱。我钻了很多年,以便给我的监狱开一个窗。”
我走到窗前,看着死亡之湖和对岸的骑士卡托的城堡。夜幕已降临了,城堡像我上次看到的那样漆黑和昏暗,只有一扇窗子亮着,像一只眼睛一样监视着死亡之湖。
丘姆-丘姆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我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想着即将来临的战斗。
宝剑制造人站在我们身后,我听到他的声音。
“战斗来临了,战斗来临了,”他叨念着,“战斗很快就会来——与骑士卡托的最后决战。”

 


第十章 一只铁爪
湖的上空非常阴沉,空中充满被魔化的鸟儿的叫声。浊浪翻滚,狠狠地冲击着我们的船,好像要把船摔碎在骑士卡托的城堡下的峭壁上。
当我们解开小船的时候,宝剑制造人站在窗子里看着我们。船平时停在伸进山里的一个海湾上,海湾隐藏在高耸的峭壁之间。
“骑士卡托知道很多事情,”宝剑制造人说,“但是死亡之湖伸进我的山一块,这他不知道。他对于我的海湾一无所知,对于船停在我窗子下面的秘密船台一无所知。”
“你不能划船,为什么要一只船呢?”我问。
“我可以划船,”宝剑制造人说。“我从窗子爬出去,尽量把锁链拖得长一些,这样我就可以划了。我的秘密海湾可以划三个船长的距离。”
他站在窗子附近,在船台的上方显得高大、魁梧。天很黑,我几乎看不见他。但是我听到,他在笑,一种奇特、粗犷的笑。好像他不真正知道,人们应该怎么样笑。
“骑士卡托知道很多事情,”他说。“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今天夜里我的船将装载什么渡过死亡之湖。”
“还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我说。“你不知道,你可能再也看不到你的船了,今天夜里它可能就沉到湖底,像波涛推动的摇篮一样,它可能沉到死亡之湖的湖底,摇篮里睡着丘姆-丘姆和我。那样的话你说什么呢?”
宝剑制造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样的话我只说:睡个好觉,米欧王子!在波涛推动的摇篮里睡个好觉!”
我开始摇桨,再也看不见宝剑制造人了,他消失在黑暗中,但是他还在喊我们。就在我们即将通过死亡之湖和他的秘密海湾之间的狭窄大门之前,我听到他还在喊我们。
“要当心,米欧王子,”他喊道。“看到那只铁爪子时千万要当心。如果那时候你不准备好宝剑,米欧王子就完蛋了。”
“米欧王子就完蛋了……米欧王子就完蛋了,”周围的峭壁回荡着,听起来很悲伤,但是我来不及过多地思考,因为在这一刹那,死亡之湖的恶浪疯狂地朝我们的船袭来,把船远远地抛离宝剑制造人的山。
我们在深不见底的湖水中航行。我们已经远远离开陆地,我们感到自己如此渺小和恐惧,丘姆-丘姆和我。
“如果我们的船大一点儿就好了,”丘姆-丘姆说,“如果湖不是那么深、浪不是那么急,我们不是那么渺小和孤单就好了。”
啊,死亡之潮的浪都是那么急!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比这更急的浪。它们扑向我们,抓我们,撕我们,把我们抛向新的疯狂的浪。摇桨已经无济于事。我们握着桨,丘姆-丘姆和我。我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握住桨。但是一个漩涡袭来,从我们手里卷走一只桨,一个吐着白沫的恶浪劈断了另一只。新的漩涡、吐着白沫和翻滚的恶浪铺天盖地一般朝我们和船的四周袭来,船也像我们一样脆弱和渺小。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桨了,”丘姆-丘姆说。“我们很快也不会再有船,当恶浪将船抛向骑士卡托的峭壁时,船就会被摔得粉碎。然后我们也就不需要什么船了。”
被魔化的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在我们周围旋转,哀鸣和抱怨。它们飞得离我们很近。我甚至能在黑暗中看见它们明亮、忧伤的小眼睛。
“你是努努的兄弟吗?”我问其中一只。
“你是吉利的妹妹吗?”我又问另一只。
但是它们只用明亮、忧伤的小眼睛看着我,它们的叫声充满哀怨。
尽管我们没有船桨、船也失去控制,但湖水仍然将我们径直地朝骑士卡托的城堡推去。是恶浪想把我们推向那里,它们要把我们在那里的峭壁上握得粉身碎骨。我们将死在骑士卡托的脚下,这是恶浪的心愿。
我们渐渐接近那些危险的峭壁,渐渐接近那个有着一只罪恶眼睛的黑暗的城堡,船越走越快,浪越来越急。
“现在,”丘姆-丘姆说,“现在……噢,米欧,现在一切都完了!”
但是这时候奇迹发生了。正当我们忧虑将葬身湖底的时候,突然风平浪静了。湖上的浪非常平稳。它们温和地推着我们的船绕过一切危险的暗礁,慢慢地靠拢骑士卡托的城堡底下的险峻峭壁。
浪为什么一开始那样疯狂地呼啸着,而后又那样平静,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很可能是浪仇恨骑士卡托,愿意帮助去与他决一死战的人。死亡之潮可能曾经是一个欢乐、碧绿的山间小湖,一个在美丽的夏日太阳可以映照在里边的小湖,细浪轻轻拍打山脚。可能有一个时期,孩子们在湖里游泳,在岸边游戏,他们欢乐的笑声在水上飘荡,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只有被魔化的鸟儿的哀鸣。肯定是因为这些原因,才有风浪刚才在我们周围咆哮,才有它们刚才在我们中间筑起一道混浊的围墙,才有城堡上那只罪恶的眼睛。
“谢谢你,好心肠的湖,”我说,“谢谢,所有凶猛的浪!”
但是浪漫了。湖水一平如镜,它没有回答。
在我们头的上方,在峭壁的顶上,坐落着骑士卡托的城堡。我们已经到了他的湖边。我们与他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此夜是决战之夜。我不知道,那些等了几千年的人们是否知道这一点。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今夜将进行决战,他们是否想着我。我的父王想着我吗?我希望,他在想着我。我知道,他会这样做的。我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坐在远方的什么地方想着我,他会很伤心,会自言自语地说:“米欧,我的米欧!”
我握住宝剑,它在我的手里就像一团火。我要进行的将是一场恶战,我按捺不住激动。我渴望与他相遇,尽管我可能死去。我恨不得马上就决战,尽管决战过去以后可能不再有米欧。
“米欧,我饿了,”丘姆-丘姆说。
我掏出最后一点解饿的面包,我们在紧靠骑士卡托城堡底下的峭壁下吃面包。吃完以后,我们觉得饱了,浑身觉得有力量,甚至很兴奋。但是这是最后的一点儿面包,我们不知道我们以后吃什么。
“我们现在一定要攀上这块峭壁,”我对丘姆-丘姆说。“这是我们去骑士卡托城堡的惟一办法。”
“可能是这样,”丘姆-丘姆说。
这样我们开始攀登那个又高又陡的峭壁。
“如果这个峭壁不这么陡就好了,”丘姆-丘姆说。“如果夜不是这么黑,我们不这么渺小和孤单就好了。”
我们爬呀爬呀,我们爬得很慢很艰苦。但是我们手脚并用,尽量找石头缝找棱角,又攀又爬。有时候我很害怕,以为再也爬不动了,会立即掉下去,一切都完了。但是在最后一刻我总是能找到可以抓住的地方。当我要掉下去的时候,好像峭壁自己在我的脚下伸出一块让我踩住,很时能是,连坚硬的石头也恨骑士卡托,很愿意帮助去与他决一死战的人。
骑士卡托的城堡坐落在离湖面很高很高的地方,我们要爬很高很高才能够着位于峭壁顶端的城堡的围城。
“我们马上就可以上去了,”我小声对丘姆-丘姆说。“我们很快就会爬上城墙,然后……”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说话,是侦探们在夜里互相交谈。两个黑衣侦探在城墙上巡逻。
“搜查,各处搜查,”其中一个说。“骑士卡托的命令,一定要把敌人抓住。一定要把骑着白马驹的敌人抓住,这是骑士卡托的命令。山洞里,树林中,水里和空中,远处和近处,都要搜查!”
“搜查近处,搜查近处,”另一个说。“我们负责搜查近处。敌人可能就在我们心脏。他今天夜里可能从城堡的峭壁上爬进来,各处搜查!”
当我看到他点着一根火把时,我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如果他用火把往城墙下边照,他就会发现找们。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找们,一切也就完了。他只需伸出长矛朝我们捅一下就足够了,然后他再也用不着搜那个骑着白马驹的敌人。只要听见一小声尖叫,我们就是掉进死亡之湖,永远消失了。
“搜查,各处搜查,”其中一个侦探说。“用你的火把照一照城堡峭壁。敌人可能正从那里往上爬,各种搜查!”
另一个侦探举着手中的火把,身体靠在墙上。火光照在峭壁上,我们像看见猫来了的两只耗子缩在那里浑身打颤。火光越来越近,沿着城墙爬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现在,”丘姆-丘姆小声说,“现在……噢,米欧,现在一切都完了!”
但是这时候奇迹发生了,从湖面上飞来一群鸟儿。所有被魔化的鸟儿都扇动着翅膀而来。其中一只直奔火把而去,火把从那个侦探手中掉落。我们看到一个火团从空中掉进湖里。当火把掉进湖里熄火时,我们听到呼的一声。但是找们还看到另外一个火团也朝湖面飞去。救了我们命的那只鸟儿置身火中,它带着燃烧的翅膀沉入死亡之湖的波涛之中。
我们为这只鸟儿感到伤心。
“谢谢你,可怜的鸟儿,”我小声说,尽管我知道,鸟儿不能听到我的话,别的东西它也永远听不到了。
我真想为鸟儿哭一场,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考虑侦探。我们还没有爬上城墙,还有许多危险等待着我们。
侦探们被那只鸟儿激怒了,他们就站在我们头顶上的墙上,我可以看见他们令人厌恶的黑帽子,听到他们互相嘁嘁喳喳说话,可以听到他们令人厌恶的声音。
“搜查,各处搜查。”他们说。“敌人可能走远了,他可能正在什么地方爬城堡峭壁,各处搜查!”
他们朝旁边走了几步,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侦察。
“时机到了,”我小声对丘姆-丘姆说。“时机到了!”我们爬上城墙。我们很快很快爬上城墙,又很快很快在黑暗中跑向骑士卡托的城堡。我们紧紧靠在黑暗的墙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担心侦探会找到我们。
“我们怎么样才能进骑上卡托的城堡?”丘姆-丘姆小声说。“我们怎么样才能进入这座世界上最黑暗的城堡?”
他刚说完,墙上的一扇大门开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就在我们身边无声无息地开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一种非常可怕的寂静,任何其他的寂静都无法与之相比。那扇大门开的时候,无论如何应该有点儿声音!如果门的合页吱地响一声,如果门开的时候稍微有点儿声音,这种寂静也没那么可怕.但是它是所有的门中最不出声的门。
丘姆-丘姆和我手拉着手走进骑士卡托的城堡。我们感到我们是那么渺小,我们过去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像骑士卡托的城堡里那样黑暗、那样寒冷和那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进门以后有一个狭窄、黑暗的台阶,这是我看到过的最高最黑暗的台阶。
“如果这里黑得不这样可怕就好了,”丘姆-丘姆小声说。“如果骑士卡托不那么残暴、我们不这么渺小和孤单就好了!”
我紧握宝剑,我们偷偷地上台阶。我在前面,丘姆-丘姆在后面。
有时候我做梦时梦见我走进我不熟悉的黑房子里。陌生、黑暗、可怕,我被锁进黑房子,无法呼吸,我刚要往前走,地板开了一个无底深渊,台阶塌了,我掉了下去。但是梦中的房子不像骑士卡托的城堡那样可怕。
我们在那个台阶上走呀走呀,我们不知道台阶的尽头是什么。
“米欧,我害怕,”丘姆-丘姆在我后边小声说。我转过身来,想拉住他的手,但就在这时候丘姆-丘姆不见了。他消失在墙壁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感到比我们在宝剑制作人山洞里走散时还要孤单千万倍,比过去任何时候孤单千万倍。我茫然不知所措。我不敢喊叫,但是我用颤抖的双手去摸丘姆-丘姆消失在那里的墙,我一边哭一边小声说:“丘姆-丘姆,你在哪儿?丘姆-丘姆,快回来!”
但是我手下的墙冰冷而坚硬,那里没有任何缝隙能够放出去丘姆-丘姆。一切还像过去一样寂静。当我又哭又叫的时候,丘姆-丘姆没有回答我,一切都很平静。
当我重新开始上台阶的时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孤单。没有任何步伐比我的更沉重,我几乎抬不起双脚,台阶那么高那么多。
那么多……但是其中一个是最后一级。而我不知道它是最后一级。我不知道台阶走完了,当我在黑暗中上台阶的时候,我没有在意,我迈了一步,我的脚下没有台阶。我尖叫一声摔了下去,在危急关头我竭力抓住什么。正当我往下掉的时候,我成功地扒住最后一级台阶。我挂在那里,竭力用脚找一块能蹬的地方。但是那里没有什么东西可蹬。我悬在无底深渊上空。我害怕极了,那里没有人能救我。我想,我很快就会掉下去,然后一切都完了……噢,谁能救救我,救救我!
有人从台阶上走来。难道是丘姆-丘姆回来啦?
“丘姆-丘姆,我的好丘姆-丘姆,快来救救我,”我小声说。
我没有看见他,因为天太黑。我没有看见他和善的面孔以及与本卡一样的眼睛。但是他小声对我说:
“好,好,抓住我的手,这样我可以救你,”那个我以为是丘姆-丘姆的人小声说。“抓住我的手,这样我可以救你!”
我抓住他的手。但这不是什么人手,而是一只铁爪。

 


第十一章 好厉害的宝剑
我多么希望忘掉这件事。我多么希望我不再记得骑士卡托。我一定要忘掉他可怕的面孔、可怕的眼睛和可怕的铁爪。我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那时候我将不再记得他,那时候也将忘掉他可怕的房间。
他在自己的城堡里有一间房子,空气中充满罪恶。因为骑士卡托日日夜夜坐在那里想鬼主意。他日以继夜地坐在那里想鬼主意,所以空气里充满罪恶,我在他的房子里甚至不能呼吸。从那里流出各种罪恶,残害城堡外边的一切美好的和有生命的东西,使所有绿色的树叶、一切鲜花和绿草萧条,给太阳蒙上一层罪恶的薄纱,所以那里没有白天,只有夜晚,其他的东西也跟夜晚一样黑暗,所以他房间里的那扇窗子看起来就像一只罪恶的眼睛监视着死亡之湖的湖面也就不奇怪了。当骑士卡托坐在房子里想鬼主意的时候,他的罪恶就通过那扇窗子透出去。他整天整夜地坐在那里想鬼主意。
我就是被带到那间房子。当我需要用双手把住阶梯而不能使用宝剑时,骑士卡托抓住我了。他的黑衣侦探扑向我,把我带到他的房间。我到的时候,丘姆-丘姆已经站在那里。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伤心,当地看见我的时候,使小声说:
“啊,米欧,现在一切全完了。
骑士卡托进来时,我们看到了他的全副凶相。我们站在他可怕的面孔前面,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们。他的罪恶像一条冰冷的河流过我们全身,他的罪恶像一股燃烧的火焰爬过我们全身,爬过我们的脸和我们的双手,渗进找们的眼里,当我们呼吸时,它随着空气进入我们的肺部。我感到他罪恶的浪花通过我的全身,我是那样的疲倦,连我的宝剑都举不起来,尽管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侦探们把我的宝剑递给骑士卡托,当他看见宝剑时,身体颤抖起来。
“好厉害的宝剑,我在我的城堡里从未见过,”他对护卫他的侦探们说。
他走到窗前,站在那里,用手掂量着宝剑。
“我拿这把宝剑做什么呢?”骑士卡托说。“用这样的宝剑无法杀死好人和无辜,那我拿它做什么呢?”
他用可怕的蛇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是多么留恋我的宝剑。
“我把宝剑沉入死亡之湖,”骑士卡托说。“我把它沉入死亡之湖的湖底。因为我在我的城堡里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宝剑。”
他拿起宝剑,从窗子扔出去。我看到宝剑在空中旋转而飞,心痛极了。宝剑制造人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制造了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人们等了几千年,希望我能与骑士卡托决一死战,而现在他把我的宝剑投入死亡之湖。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它了,一切全完了。
骑士卡托走过来,站在我们面前,当他离我很近的时候,他的罪恶几乎使我窒息。
“我现在怎么处置我的敌人呢?”骑士卡托说。“我怎么处置千里迢迢来杀我的敌人呢?真不可想象。我可以给他们一身鸟儿的羽毛,让他们在死亡湖上飞翔,千千万万年地叫个不停。
他一边思索,一边用他从罪恶的蛇眼睛里发出的目光打量我们。
“好啊,我可以给他们一身鸟儿的羽毛。也可以——哧——把他们的心掏出来,换上石头的。我可以把他们变成我的小侍从,如果我给他们石头心的话。
“啊,我宁愿变成一只鸟儿,”我真想对他这样喊,因为我觉得没有比石头心更糟糕了。但是我没有喊。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请求变成鸟儿,骑士卡托肯定马上给我换上石头心。
骑士卡托用他可怕的蛇眼睛把我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或者我把他们关进顶楼里,让他们活活饿死,”他说。“我已经有很多鸟儿,我已经有很多侍从。我要把我的敌人关进顶楼,让他们活活饿死。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地上徘徊,他的每一个鬼主意都会使空气中的罪恶更加浓重。
“在我的城堡里只要一个黑夜就可以把人饿死,”他说。“因为在我的城堡黑夜非常漫长,饿得非常厉害,只要一个黑夜就可以把人饿死。”
他站在我面前,把他的可怕的铁爪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很了解你,米欧王子,”他说。“我一看见你的白马驹,就知道你已经来了。我坐在这里等你。你果真来一了。你以为这是决战之夜。”
他朝我弯下腰,对着我的耳朵吼叫:
“你以为这是决战之夜,但是你错了,米欧王子。这是饥饿之夜。当这个夜晚结束的时候,我的顶楼里只会剩下几块白骨。这就是米欧王子和他的随从身躯所剩下的一切。”
他用铁爪用力敲着放在地上的大石头桌子,一排新的侦探走了进来。
“把他们关进顶楼,”他指着我们说。“把他们关进顶楼,装上七把锁。每个门前派七个人站岗。在所有的大厅和古堡与我的房子之间的楼梯和走廊上派七十七名侦探放哨。”
他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我想在这里安静地坐一会儿,想点儿主意,别让米欧王子再打扰我。黑夜过去的时候,我要到我的顶楼看一看那几小块白骨。再见吧,米欧王子!在你的饥饿的顶楼里睡个好觉!”
侦探们抓住丘姆-丘姆和我,穿过整个城堡把我们送到顶楼去,我们将在那里饿死。在所有的大厅和走廊平都站满了侦探,在顶楼和骑士卡托的房子之间的路上都站满了岗哨。骑士卡托真的怕我、真的需要这么多卫兵吗?他真的害怕一个手无寸铁、关在门上有七把锁、外面有七个哨兵的顶楼里的人吗?
当我们朝牢房走的时候,侦探们用力抓住我们的胳膊我们走了很久很久才通过那个又大又黑的城堡。当我们经过走廊的一个窗子时,我们看到城堡的院子。院子中间的一根柱子上拴着一匹马。那是一匹黑马,身旁还有一匹小马驹。我看到那匹马时,心里像针扎一样痛。它使我想起了米拉米斯,我再也见不到它了,我想他们会怎么样对待它呢?它是否已经死了?但是那个侦探紧紧抓住我,强迫我继续往前走,我来不及多想米拉米斯。
我们来到顶楼,我们将在那里度过生命的最后一个夜晚。沉重的铁门打开了,我们被推进去。随后大门咚地一声被关上,我们听见侦探拧了七次钥匙。我们在牢房里感到非常孤单,丘姆-丘姆和我。
我们的牢房是一间圆形的顶楼,很厚的石头墙壁。墙上有一个小窗子,前面有很粗的铁栏杆,通过栏杆我们可以听见被魔化的鸟在死亡之湖上空的叫声。
我们坐在地上,我们感到渺小和恐惧,我们知道,黑夜过去的时候我们就会饿死。
“如果死不是那么残酷该多好,”丘姆-丘姆说。“如果死不是那么残酷,我们不是那么渺小和孤单该多好。”
我们手拉手。我们紧紧地互相拉着手,坐在冰冷的地上,丘姆-丘姆和我。这时候饥饿开始折磨我们,这是完中不同于过去的一种饥饿。它撕着我们,抓着我们,从我们的血液里抽走所有的力量,我们似乎只想躺下睡觉,永远不想再醒。但是我们睡不着,一点儿也睡不着。我们尽力克制自己不睡觉。在我们等待死亡来临时,我们开始谈论遥远之国。
我想起了我的父王,这时候我泪如雨下,但是饥饿已经使我非常虚弱,眼泪从我的面颊静静地流下来。丘姆-丘姆也像我一样平静地哭着。
“如果遥远之国离我们不那么远就好了,”他小声说。“如果绿色草地岛离我们不那么远,我们不那么渺小和孤单就好了。”
“你记得吗,我们是吹着木笛走过绿色草地岛的山坡?”我说。“你还记得这件事吗,丘姆-丘姆?”
“记得,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丘姆-丘姆说。
“我们也可以在这儿吹木笛,”我说。“我们吹那只古老的曲子,直到饥饿夺去我们的生命和我们入睡为止。”
“好吧,让我们再吹一吹吧,”丘姆-丘姆小声说。
我们拿出自己的木笛。我们疲倦的手几乎拿不住笛子,但是我们坚持吹那支古老的曲子。丘姆-丘姆吹笛子的时候,哭得很伤心,眼泪从他的面颊静静地流下。我可能哭得也很伤心,不过我自己不知道。那支古老的曲子非常动听,但是它非常哀婉,好像它知道,它也很快就会死去。尽管我们吹得声音很低,被魔化的鸟还是听到了。它们听到委婉的旋律以后,都飞到我们窗子跟前。通过栏杆找们看到了它们明亮、悲伤的小眼睛。但是鸟儿又飞走了,我们也没有力气再吹下去。
“现在我们吹完了最后一次,”我说,随后我把笛子放回口袋里。
口袋里多了一件东西,我把手伸进去,摸一模是什么东西。是吉利妹妹的小勺子。
我多么希望那群被魔化的鸟会飞回来,以便我能把勺子给它们看。吉利的妹妹这时候可能认出自己的勺子。但是那群被魔化的鸟并没有再到我们的窗子前面。
我让勺子掉在地上,因为我的手太累了。
“你看,丘姆-丘姆,”我说。“我们有了一把小勺子。”
“我们可能有了勺子,”丘姆-丘姆说。“但是我们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要勺子有什么用呢?”
丘姆-丘姆躺在地上,闭上双眼,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他很累,我自己也很累。我饿得肚子有点儿痛。我特别希望有能解饿的面包,但是我心里明白,我永远也尝不到面包的滋味儿了。我也很渴,盼望着能有解渴的清凉泉水。但是我心里明白,我再也喝不到泉水。永远也不能再喝水,永远也不能再吃饭。我甚至想起了艾德拉阿姨每天早饭给我吃的那种粥,我当时特别讨厌那种粥。要是现在给我那种粥吃的话,我也愿意吃,我还会觉得很香。啊,只要是吃的东西,什么都行!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勺子放进嘴里,假装吃东西。
这时候我觉得嘴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勺子里有一种东西可以吃。有一种能解饿的面包味道,能解渴的泉水味道。勺子里有水和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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