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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欧,我的米欧 更多...
米欧,我的米欧
作者:阿斯特丽…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6 20:15:07
 
,这是我吃过的东西当中最奇妙的东西。它给了我活力,我全部的饥饿消失了。这勺子真是太神了,里边的东西永远吃不完。我吃呀吃呀,老吃老有,直到我再也咽不下去。
丘姆-丘姆躺在地上,双眼闭着。我把勺子伸到他嘴里,他像在梦中一样吃着。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吃,当他吃饱了的时候,他说:
“啊,米欧,我做了一个美妙的梦。一个可以舒舒服服死的梦。我梦见了能解饿的面包。”
“那不是梦,”我说。
丘姆-丘姆睁开眼,坐起来,试了试,他还活着,也不再饿了。我俩在危难中变得又惊又喜。
“但是当我们饿不死的时候,骑士卡托又会怎么处置我们呢?”丘姆-丘姆说。
“只要他不给我们换上石头心就行,”我说。“我最怕有个石头心,因为我担心,它会碰我的胸腔,那样就会痛。”
“天还没亮,”丘姆-丘姆说。“骑士卡托还没有来,让我们坐下来,讲一讲遥远之国的事情,这样时间会过很快点儿。让我们靠得紧紧的,不然我们会受冻。”
顶楼里很冷,我们浑身冻得打颤。我的斗篷从我身上滑下来,掉在地上。我拉起来,把它披在肩上。织布的老人用童话布补我的斗篷。
在同一瞬间,我听见丘姆-丘姆喊叫起来。
“米欧!米欧,你在哪儿?”他喊叫着。
“我在这儿,”我说。“在门旁边。”
丘姆-丘姆拿我们在最后的夜晚照明用的小蜡烛头朝周围照了照。他朝各个方向都照过了,样子显得特别特别害怕。
“我看不见你,”丘姆-丘姆说。“我的眼睛大概不会瞎,因为我可以看见门、沉重的大锁和牢房里的其他东西。”
这时候我发现,我披斗篷时,那块补丁朝上了。我把织布的老人为我补的那块童话布补丁朝上放着。我脱下斗篷,把补丁放正,这时候丘姆-丘姆又喊叫起来。
“别再吓唬我了,”他说。“你刚才藏到哪儿去了?”
“你现在看见我了?”我问。
“对,我当然看见你了,”丘姆-丘姆说。“你刚才藏到哪儿去了?”
“在我的斗篷里,”我说。“织布的老人把它变成了隐身的斗篷。”
我们试验了很多遍,只要我把童话布补的那块补丁朝上,我的斗篷确实能变成隐身的斗篷。
“让我们使足了劲儿喊叫,”丘姆-丘姆说。“这样侦探们就会走进来查看我们为什么要喊叫。这时候你就可以偷偷从他们身边溜出去。你可以藏在你的隐身斗篷里逃出骑士卡托的城堡,逃回遥远之国。”
“哪你怎么办,丘姆-丘姆?”我说。
“我只得留下,”丘姆-丘姆说,他的声音有些打颤。“你只有一件隐身的斗篷。”
“我是只有一件隐身的斗篷,”我说。“而我也只有一位朋友。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同生,那我们就一定共死。”
丘姆-丘姆用手搂住我说:
“我更愿意你能逃问遥远之国,但是如果你愿意呆在我身旁,我不能不为此高兴。尽管我竭力表示对此不高兴,但是我无论如何做不到。”
他刚刚把话说完,某种奇迹发生了。被魔化的鸟飞回来了。它们快速地扇动着翅膀,朝我们的窗子飞来。它们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所有的鸟齐心协力地抬着一件东西,那东西很沉。那是一把宝剑,就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啊,米欧,”丘姆-丘姆说。“那些被魔化的鸟儿从死亡之湖的湖底捞上来你的宝剑。”
我跑到窗子跟前,急切地从栏杆里仰出双手去接宝剑。它像火一样燃烧着,水从宝剑上滴下来,像火一样闪闪发亮。
“谢谢,谢谢所有好心肠的鸟儿,”我说。
但是鸟儿只是用明亮、忧伤的小眼睛看着我们,带着悲伤的叫声飞向死亡之湖。
“啊,我真高兴死了,我们快吹木笛吧,”丘姆-丘姆说。“不然鸟儿永远找不到通向顶楼的路。”
我没听见他说什么。我手里拿着宝剑站在那里。我的宝剑,我的火焰!我感到我从未有过的强壮。我的脑海里奔腾、咆哮。我想起了找的父王,我知道,他在想念我。
“现在,丘姆-丘姆,”我说。“现在与骑士卡托决战的时刻到了。”
丘姆-丘姆表情沮丧,眼里放射出奇怪的光。
“你怎么打开七把锁呢?”他问。“你怎么躲过七十七个侦探呢?”
“用我的宝剑能打开七把锁,”我说。“而我的斗篷能使我躲过七十七个侦探。”
我把斗篷披在肩膀上。童话布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它是那样的亮,好像可以照亮整个骑士卡托的城堡。但是丘姆-丘姆却说:
“我看不见你,米欧,尽管我知道你就在那儿。我在这儿等着,直到你回来。”
“如果我再也回不来的话……”下边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谁将在与骑士卡托的决战中胜利。
牢房里沉默起来。有很长时间我们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丘姆-丘姆开口了。
“如果你再也回不来,米欧,就让我们互相思念吧。我们一定永远互相思念。
“好,丘姆-丘姆,”我说。“在决战中我一定想着你,想着我的父王。”
我举起宝剑,朝铁门砍去,门好像是面做的一样,因为我的宝剑削铁如泥,铁门不过是块面而已。宝剑砍入坚硬的铁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好像我砍进面团里。我把大锁削成几个碎片。
我把门打开了,它吱地响了一下。七个侦探站在门外。他们听见声音时,一齐回过头来,对着门,对着我。我站在闪闪发亮的童话布里,原以为光是那么强,他们一定会看见我。
“我听见黑暗中响了一声,”一个侦探说。
“对,黑暗中什么响了一下,”另一个说。
他们四处察看,但是看不见我。
“大概是骑士卡托的一个鬼主意吱地一声跑过去了,”另一个侦探说。
但是我早已经离开他们很远。
我拿着宝剑,穿着斗篷,拼命朝骑士卡托的房间跑去。
在所有的大厅,所有的台阶和所有的走廊,到处都站着侦探。整个巨大的黑暗城堡都布满了黑衣侦探。但是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的脚步声。我继续朝骑士卡托的房间跑。
我不再感到害怕。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勇敢。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只知道在玫瑰园里搭草房子、在绿色草地岛上玩耍的米欧,我是迎接决战的骑士。我继续朝骑士卡托的房间奔跑。
我跑得很快。我的童话斗篷在我的身后飘动,它在黑暗的城堡里闪光、飘动。而我只顾向骑士卡托的房间奔跑。
宝剑在我手里像火一样燃烧,它闪光、发亮。我紧紧握住剑柄。我继续朝骑士卡托的房间奔跑。
我想起了我的父王,我知道他也在想念我。现在,决战就在眼前,我不会退缩。我是手持宝剑无所畏惧的骑上。我继续朝骑上卡托的房间奔跑。
我的脑海里奔腾、咆哮,就像瀑布一般。这时候我已经到了骑士卡托房间的大门前。
我打开门,骑士卡托正坐在石桌旁边,背对着我。他的浑身散发着罪恶。
“你转过身来,骑士卡托,”我说。“现在到了与你决战的时刻。”
他转过身来。我脱掉斗篷,手持宝剑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可怕的面孔变得发灰、皱缩,他的可怕的眼睛用充满恐惧与仇恨。他迅速拿起放在旁边石桌上的宝剑。与骑士卡托的决战开始了。
他肯定有一把厉害的宝剑,但是比我的要逊色很多。我的宝剑闪光、发亮,像一团火一样在空中飞舞,无情地砍在骑士卡托的宝剑上。
等待了几千年的决战一个小时就够了。这是一场沉默、可怕的战斗。我的宝剑像一团火在空中飞舞,无情地砍在骑士卡托的宝剑上,最后宝剑从他手中脱治。骑士卡托赤手空拳站在找的面前,他知道,决战已经结束。
这时候他脱掉胸前的丝绒大衣。
“看,你砍中了我的心,”他喊叫着。“看,你砍进了我的石头心。它在里边一直割我肉,真痛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找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我看到,骑士卡托渴望去掉自己的五头心,可能没有任何人比骑上卡托自己更恨骑士卡托了。
我没有等多久。我举起火焰般的宝剑,我把它高高举起,深深地砍入骑士卡托可怕的石头心。
同一瞬间,骑士卡托消失了,他无影无踪了。地上留下一堆石头。仅仅剩下一堆石头和一只铁爪。
在骑士卡托房间的窗台上站着一只灰色的小鸟儿,用嘴啄着玻璃,它想出去。找过去没有见过这只鸟,不知道它刚才藏在什么地方了。我走过去,打开窗子,想让鸟儿飞走。它飞到空中,高兴地叫个不停。它大概久住樊笼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鸟儿飞翔。我看到黑夜已经过去,黎明已经到来。

第十二章 米欧,我的米欧
对,黎明了,天气非常好。太阳出来了,当我站在窗前的时候,夏季的微风阵阵吹米,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探出身子,俯视下面的死亡之湖,它变成了一个快乐的蓝色小湖,太阳倒映在湖水里。被魔化的鸟儿不见了。
啊,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天,正是玩耍的好天气。我看着下面被夏风吹皱的湖水,真想把什么东西扔到湖里才开心。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水时,几乎总是产生这样的念头,如果把什么东西从高空扔到水里,就会有扑通一响,想想看,那该有多么开心。除了我的宝剑之外,我没有别的东西可扔,所以我把它扔了下去。我看到它从空中落下去,碰到水面时,啪地响了一声,真有意思。宝剑消失了,水面形成很大的涟漪。漂亮的涟漪越变越大,最后扩展到整个湖面,真是好看极了。
但是我没有时间站在那里看,不能等所有的涟漪都消失了再走,我得赶紧回到丘姆-丘姆身边。我知道,他一定等得焦躁不安。
我沿着一小时前跑来的原路跑回。大厅和长廊里空无一人。一个黑衣侦探也没有了,他们统统不见了。太阳照进荒废的大厅里。通过走廊的窗子,阳光照耀在拱型门下边的蜘蛛网上,我看到这是一座非常荒凉的古城堡。
四处荒凉、沉静,我突然担心起来,丘姆-丘姆是否也失踪了。我跑得越来越快。但是当我离顶楼很近的时候,我听到丘姆-丘姆在吹木笛,这时候我放心了。
我打开找们牢房的门,丘姆-丘姆坐在地上。当他看见我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他一边跑一边说:
“我只得不停地吹笛子。因为我特别担心。”
“你现在不必再担心了,”我说。
我们非常高兴,丘姆-丘姆和我。我们只是互相看着,笑个不停。
“我们现在离开这里,”我说。“我们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们手挽着手离开骑士卡托的城堡。我们跑进城堡的院子。有一匹马朝我飞奔过来,不是米拉米斯还能是谁呢!我的长着金黄色马鬃的米拉米斯!在它身边还有一匹白色的小马驹。
米拉米斯径直朝我跑来,我用双手抱住它的脖子,把它美丽的头长时间地贴在我的头上,并在它的耳边小声说:
“米拉米斯,我的米拉米斯!”
米拉米斯用它忠诚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它也像我想念它那样一直想念我。
在城堡的院子中央有一个木桩,旁边有一条锁链。这时候我明白了,米拉米斯也曾经被魔化。它就是夜里被锁在城堡院子里的那匹黑马,那匹小马驹不是别的马,就是被骑士卡托从幽暗的森林里抢走的那匹。正是因为这匹小马驹,几百匹白马才哭得眼睛里流出了血。如今它们不必再哭了,很快它们就可以重新得到小马驹。
“但是其他被骑士卡托抢走的人呢?”丘姆-丘姆说。“那些被魔化的鸟儿,它们到哪儿去了?”
“让我们骑马到湖边找一找它们,”我说。
我们爬到米拉米斯的背上,小马驹在后边拼命追我们。我们走出城堡的大门。
在同一瞬间,我们听到了一种奇怪而可怕的声响。我们听到身后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原来是骑士卡托的城堡坍塌了,变成了一大堆石头。那里不再有顶楼,不再有荒凉的大厅,不再有漆黑的台阶,不再有走廊的窗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一大堆石头。
“骑士卡托的城堡不存在了,”丘姆-丘姆说。
“对,现在那里除了石头以外什么也没有了,”我说。
一条崎岖小路从城堡峭壁上境蜒伸向小湖。一条崎岖、狭窄、危险的小路,但是米拉米斯稳稳当当地走在上面,小马驹也一样。我们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湖边。
在紧靠城堡峭壁脚下的一块石板上站着一群孩子,他们肯定在等我们,因为他们看见我们以后就朝我们走来,个个容光焕发。
“噢,那是努努的弟兄,”丘姆-丘姆说。“那是吉利的妹妹和其他孩子,他们不再是被魔化的鸟儿。”
我们从马背上跳下来,所有的孩子都朝我们走来,他们显得有点儿腼腆,但同时友善和兴奋。一个男孩——努努的一个弟兄拉着我的手,小声地对我说了下边的话,好像他不想让别人听到一样:
“看见你穿了我的斗篷我很高兴。我对我们复原成人感到非常高兴。”
一位姑娘,她是吉利的妹妹,也走过来。她不看我,她看着湖水,因为她很腼腆,她用很低的声音说:
“对你拿了我的勺子我很高兴。我对我们复原成人感到非常高兴。”
努努的另一个兄弟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
“我对于我们能够从湖底捞上你的宝剑感到非常高兴。我对我们复原成人感到非常高兴。”
“不过宝剑现在又沉入湖底,”我说。“这样也不错,因为我不再需要宝剑。”
“对,我们再也不能捞起宝剑,”努努的一个弟兄说,“因为我们不再是被魔化的鸟儿。”
我朝周围的孩子们看了看。
“谁是织布老人的小女儿?”我问。
周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吭声。
“谁是织布老人的小女儿?”我又问了一遍,囚为我想告诉她,我斗篷上补的那块布就是她母亲织的。
“米丽玛妮是织布老人的小女儿,”努努的那位弟兄说。
“她在哪儿?”我问。
“米丽玛妮躺在那里,”努努的那位弟兄说。孩子们闪到一旁。紧靠湖旁的石板上躺着一位小姑娘。我跑过去,跑在她的身旁。她紧闭双眼平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死了。她的脸苍白瘦小,她的身体被烧烂了。
“她朝火把飞去,”努努的那位弟兄说。
我极为感动。米丽玛妮是为了我而死,我很伤心。当米丽玛妮为我而死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请不要伤心,”努努的那位弟兄说。“米丽玛妮是自愿这样做的,她飞向火把,尽管她知道她的翅膀会起火。”
“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我说,我很伤心。
努努的那位弟兄把本丽玛妮烧焦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
“我们只得把你放在这里,米丽玛妮,”他说。“但是在我们走之前,我们一定要为你唱我们编的那首歌。
所有的孩子都坐在米丽玛妮的周围,为她唱歌,这是他们自己编的:
米丽玛妮,我们的小妹妹,
沉入波涛中的小妹妹,
你带着燃烧的翅膀沉入波涛。
米丽玛妮,噢,米丽玛妮,
安静地睡吧,不要醒来,
米丽玛妮再也不会带着悲伤的叫声
在漆黑的湖水上空飞翔。
“对,因为不再有漆黑的湖水,”丘姆-丘姆说。“当米丽玛妮安息在湖畔的时候,只有柔和的细浪为她歌唱。”
“如果我们用什么东西把她包起来就好了,”吉利的妹妹说。“软软的,免得她躺在石板上太硬。”
“我们用我的斗篷把她包起来,”我说。“我们用她母亲织的布把她包起来。”
我用补了童话布的斗篷把米丽玛妮包起来。它比苹果花还柔软,比吹动青草的夜风还光滑,比心脏里的鲜血还热,这是她自己的母亲织的布。我小心地用我的斗篷把可怜的米丽玛妮包起来,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石板上。
这时候奇迹发生了,米丽玛妮睁开眼睛看着我。开始她只是静静躺着,看着我。后来她坐起来,看着所有的孩子,显得迷惑不解。她又朝四周看了看,显得更加迷惑不解。
“多么蓝的湖水,”她说。
这是她说的惟一的一句话。然后她脱掉斗篷,站了起来,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火烧的痕迹,我们为她获得新生感到无比的高兴。
湖上漂来一只船。有人摇着巨大的船桨。当船走近的时候,我看见摇橹的人是宝剑制造人,跟着他的是埃诺。
他们的船很快靠到山坡上,他们跳上岸。
“我说得不错吧?”宝剑制造人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说。“我说得不错吧?骑士卡托的末日不远了,这是我说的。
埃诺急切地走到我身边。
“我想给你看点儿东西,米欧王子,”他说。
他伸出长着老茧的手,展示手中的东西。这是一小片绿色的叶子。一小片漂亮的叶子,薄薄的、光滑的、浅绿色的,上面有着细小的叶脉。
“这片叶子长在死亡森林里,”埃诺说,“我刚才在死亡森林的一棵树上找到的。
他满意地点着头,他那头发蓬乱的小脑袋一上一下地动着。
“以后我每天早晨都到死亡森林里去,看看有没有新的绿叶长出来,”他说。“把这个给你,米欧王子。”
他把绿叶放在我的手里。他肯定认为,他把他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我。
然后他再一次点头说:
“我祝愿你一切顺利,米欧王子。我坐在我的家里,遥祝你一切顺利。”
“我说得不错吧?”宝剑制造人说。“骑土卡托的末日不远了,这是我说的。”
“你是怎么找回你的船的?”我问宝剑制造人。
“波浪把它推回去的,”宝剑制造人说。
我顺着湖朝宝剑制造人住的山和埃诺的房子望去。这时候又有几只船驶过来。湖面上有很多船,船上坐着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脸色苍白,身体矮小,他们看着太阳和蓝色的湖水,显得惊异和兴奋。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如今太阳高悬,照耀着他们周围的湖水和山坡,景色宜人。只有城堡峭壁上那大堆石头站人看了不舒服。但是我想,总有一天那堆石头上也会长出苔藓。总有一天它会被柔软、翠绿的苔藓盖住,没有人会知道,下边曾经是骑士卡托的城堡。
我看到过一种粉红色的花,它们在苔藓上长得很好,样子很像小小的吊钟,它们长在长长的茎上。将来在骑士卡托城堡的苔藓上也许会长出这种粉红色的花。我相信那里也会变得漂亮起来。
回家的路很长,但是很容易走。小孩子骑米拉米斯,特别特别小的骑小马驹,他们觉得非常开心。我们其他人步行,一直到幽暗的森林。
这时候天黑了,像过去一样,幽暗的森林洒满月光。我们走进森林时,那里静悄悄的。但是米拉米斯疯狂地嘶叫起来,森林的远处几百匹白马也疯狂地嘶叫起来作为回答。它们朝我们跑过来,马蹄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小马驹也叫起来。它想像大马一样高声、疯狂地嘶叫,但是它的声音很低很弱,几乎听不见。不过那几百匹白马肯定听到了。啊,它们为小马驹返回家园欣喜若狂。它们挤在它的周围,都想接近它,摸一摸它,好像要证实一下回来的是否真的是它。
现在我们有了几百匹马,谁也用不着步行了。所有的孩子都有了自己的马骑。我骑米拉米斯,像平时那样,丘姆-丘姆坐在我的身后,因为除了米拉米斯以外他不想骑别的马。一位小姑娘,她是我们当中最小的,骑小马驹。
我们穿过森林,几百匹白马在月光下漂亮极了。
没过多久,我看见树林里有点儿白色,这是织布老人房子周围的苹果花。一簇簇柔软的苹果花挂在房于周围的苹果树上,房子看起来很像童话中的房于。我们听见房子里有响声,米丽玛妮说:
“我母亲正在织布。”
她在门前跳下马背,对我们挥手说:
“我真高兴,我已经回到家里。我真高兴在苹果花还没开谢之前我回到了家里。”
她沿着苹果树中间的小路跑过去,跑进房子。这时候房子里织布机的声音停止了。
但是我们离绿色草地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想念那里,想念我的父王。由米拉米斯带头的几百匹白马跃上幽暗的森林上空,再跃上群山的上空,它们从空中飞向绿色草地岛。
我们到达黎明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护桥人刚刚把吊桥放下。当几百匹白马昂着头,被散着马鬃飞过大桥时,大桥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护桥人吃惊地站在那里。只是看着我们。其中一个人突然掏出号角吹起来,清脆的号角声响彻整个绿色草地岛。人们从各家各户跑出来,他们都曾经为失去孩子而悲痛,现在他们看到,孩子们都骑着白马回来了,没有一个人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被抢去的孩子都回家来了。
白马继续在草地上空飞奔,我们很快就到了我父王的玫瑰园。所有的孩子都在那里下了马,他们的爸爸、妈妈跑过来,他们的做法跟几百匹白马看见小马驹回家时差不多。努努也在那里,他的奶奶、吉利和他的姐妹,丘姆-丘姆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人,他们一边哭,一边笑,拥抱、亲吻回家的孩子们。
丘姆-丘姆把我们经历的一切讲给爸爸、妈妈听,他没有发现我已经打开了玫瑰园的小门。没有人发现我已经进了玫瑰园,这一点有好处,因为我想一个人到那里去。我走入银杨树底下.它们像平时那样演奏着,玫瑰像平时一样开放,一切如旧。
这时候我看见了他。我看见了我的父王。他站在老地方,站在我上幽暗的森林和域外之国时向他告别的地方。他站在那里,向我伸出双臂,我扑到他的怀里,用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紧紧地抱住我,小声说:
“米欧,我的米欧!”
因为我的父王非常非常喜欢我,而我也非常非常喜欢我的父王。
我整天都很愉快。我们在玫瑰园里玩,有丘姆-丘姆,努努和他的弟兄,吉利和他的姐妹,还有其他的孩子。他们看我和丘姆-丘姆搭的草房子,他们认为这是一座作常漂亮的草房子。我们也骑米拉米斯,它跳越玫瑰树篱。我们也玩我的斗篷,努努的那位弟兄不想收回这件斗篷。
“补丁无论如何是你的,米欧,”他说。
我们用斗篷玩捉迷藏。我穿着斗篷,补丁朝上,我在玫瑰丛中跑来跑去没人看得见,我说:
“谁也抓不到我!谁也抓不到我!”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抓不到我。
夜幕降临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要回家了。他们的爸爸、妈妈不愿意让他们在外边玩的时间太长,特别是他们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
丘姆-丘姆和我两个人留在我们的草房子里。当夜幕笼罩玫瑰园时,我们吹起了木笛。
“我们一定要珍惜我们的笛子,”丘姆-丘姆说。“如果我们彼此分开了,我们一定吹这支古老的曲子。”
正好在这时候我的父王来接我回家。我向丘姆-丘姆说晚安,他跑回家去了。我向在草房子旁边的草地上吃草的米拉米斯说晚安。我拉住我父王的手,穿过玫瑰园走回家。
“米欧,我的米欧,我觉得你不在家时又长高了,”我的父王说。“我想我们今晚应该在厨房的门上做一个新的标记。”
我们走在银杨树底下,夜幕像一层柔软的蓝色薄雾笼罩着整个玫瑰园。白色的鸟儿已经爬进窝里。但是在最高的那棵银杨树顶上站着伤心鸟儿,十分孤独地l唱着。当所有被抢走的孩子都返回家时,此时此刻它还在唱什么,不过我想,伤心鸟儿大概总有什么可以唱。
在远方的草地上,牧民们开始点燃篝火,一堆接着一堆地燃烧起来,照得夜空非常动人。我听见牧民们在演奏。他们在演奏那支古老的曲子。
我们走到那里,手拉着手,我的父王和我。我们的胳膊轻轻摆动着,父王低着头看着我,微笑着,我抬头看着父王,感到非常高兴。
“米欧,我的米欧,”我的父王说。
别的话没有了。
“米欧,我的米欧,”当我们在夜幕中回家时我的父王说。
夜晚来到了。
如今我已经在遥远之国住了很长时间。我很少想起我住在乌普兰大街的日子。只是有时候想起本卡,因为他很像丘姆-丘姆。我希望本卡也不要太想念我,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想念的滋味多难受。不过还好,本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我想他大概已经有了一位最好的新朋友。
我偶尔也想起艾德拉阿姨和西克斯顿叔叔,我已经不再根他们。我只是想,我失踪以后他们会说些什么,如果现在他们才知道我失踪就好了。他们很少关心我,可能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我失踪了。艾德拉阿姨,她可能认为,她只要到泰格纳尔公园一看,就可以在一张靠背椅上找到我。她可能认为,我会坐在路灯下的椅子上,吃苹果,玩一个空啤酒瓶子或者其他什么破烂东西。她可能认为,我坐在那里,眼睛注视着亮着窗子的房子,那些人家的孩子正和他们的爸爸、妈妈吃晚饭。艾德拉阿姨可能是这样想的,她大概正在为我不买了面包就回家而生气。
但是她想错了,艾德拉阿姨。啊,她想哪儿去了!布赛没有坐在泰格纳尔公园的靠背椅上,因为他在遥远之国。我要说,他在遥远之国。他在那里,那里有沙沙作响的银杨树……那里有燃烧的篝火,夜里很暖和……那里有解饿的面包……那里有他的父王,他非常非常喜欢他,他的父王也非常非常喜欢他。
对,是这样。布·维尔赫尔姆·奥尔松在遥远之国,他在自己的父王身边生活得非常非常愉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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