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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克莫兰?"他说。
"是的,先生,那是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的房子,"
马车夫说。
"那边正在大兴土木,"福尔摩斯说,“那就是我们要去的
地方。"
"村子在那儿,"马车夫遥指左面的一簇屋顶说,“但是,如
果你们想到那幢房子那里去,你们这样走会更近一些:跨过篱
笆两边的台阶,然后顺着地里的小路走。就在那儿,那位小姐
正在走着的那条小路。"
"我想,那位小姐就是斯托纳小姐,"福尔摩斯手遮着眼
睛,仔细地瞧着说。“是的,我看我们最好还是照你的意思办。"
我们下了车,付了车钱,马车嘎啦嘎啦地朝莱瑟黑德行驶
回去。
当我们走上台阶时,福尔摩斯说:“我认为还是让这个家
伙把我们当成是这里的建筑师,或者是来办事的人为好,省得
他闲话连篇。午安,斯托纳小姐。你瞧,我们是说到做到的。"
我们这位早上来过的委托人急急忙忙地赶上前来迎接我
们,脸上流露出高兴的神色。"我一直在焦急地盼着你们,"她
热情地和我们边握手边大声说道,“一切都很顺利。罗伊洛特
医生进城了,看来他傍晚以前是不会回来了。"
"我们已经高兴地认识了医生。"福尔摩斯说。接着他把经
过大概地叙述了一番。听着听着,斯托纳小姐的整个脸和嘴唇
都变得刷白。
"天哪!"她叫道,“那么,他一直在跟着我了。"
"看来是这样。"
"他太狡猾了,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受着他的控制。他回来
后会说什么呢?"
"他必须保护他自己,因为他可能发现,有比他更狡猾的
人跟踪他。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把门锁上不放他进去。如果他
很狂暴,我们就送你去哈罗你姨妈家里。现在,我们得抓紧时
间,所以,请马上带我们到需要检查的那些房间去。"
这座邸宅是用灰色的石头砌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中央
部分高高矗立,两侧是弧形的边房,象一对蟹钳似地向两边延
伸。一侧的边房窗子都已经破碎,用木板堵着,房顶也有一部
分坍陷了,完全是一副荒废残破的景象。房子的中央部分也是
年久失修。可是,右首那一排房子却比较新,窗子里窗帘低垂,
烟囱上蓝烟袅袅,说明这里是这家人居住的地方。靠山墙竖着
一些脚手架,墙的石头部分已经凿通,但是我们到达那里时却
没见到有工人的迹象。福尔摩斯在那块草草修剪过的草坪上
缓慢地走来走去,十分仔细地检查了窗子的外部。
"我想,这是你过去的寝室,当中那间是你姐姐的房间,挨
着主楼的那间是罗伊洛特医生的卧室。"
"一点也不错。但是现在我在当中那间睡觉。"
"我想这是因为房屋正在修缮中。顺便说说,那座山墙似
乎并没有任何加以修缮的迫切需要吧。"
"根本不需要,我相信那只不过是要我从我的房间里搬出
来的一个借口。"
"啊,这很说明问题。嗯,这狭窄边房的另一边是那一条三
个房间的房门都朝向它开的过道。里面当然也有窗子的吧?"
"有的,不过是一些非常窄小的窗子。太窄了,人钻不进
去。"
"既然你俩晚上都锁上自己的房门,从那一边进入你们的
房间是不可能的了。现在,麻烦你到你的房间里去,并且闩上
百叶窗。"
斯托纳小姐照他吩咐的做了。福尔摩斯十分仔细地检查
开着的窗子,然后用尽各种方法想打开百叶窗,但就是打不
开。连一条能容一把刀子插进去把闩杠撬起来的裂缝也没有。
随后,他用凸透镜检查了合叶,可是合叶是铁制的,牢牢地嵌
在坚硬的石墙上。“嗯,"他有点困惑不解地搔着下巴说,“我的
推理肯定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这些百叶窗闩上了,是没有
人能够钻进去的。好吧,我们来看看里边是否有什么线索能帮
助我们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一道小小的侧门通向刷得雪白的过道,三间卧室的房门
都朝向这个过道。福尔摩斯不想检查第三个房间,所以我们马
上就来到第二间,也就是斯托纳小姐现在用作寝室、她的姐姐
不幸去世的那个房间。这是一间简朴的小房间,按照乡村旧式
邸宅的样式盖的,有低低的天花板和一个开口式的壁炉。房间
的一隅立着一只带抽屉的褐色橱柜,另一隅安置着一张窄窄
的罩着白色床罩的床,窗子的左侧是一只梳妆台。这些家具加
上两把柳条椅子就是这个房间的全部摆设了,只是正当中还
有一块四方形的威尔顿地毯而已,房间四周的木板和墙上的
嵌板是蛀孔斑斑的棕色栎木,十分陈旧,并且褪了色。很可能
当年建筑这座房子时就已经有这些木板和嵌板了。福尔摩斯
搬了一把椅子到墙角,默默地坐在那里,他的眼睛却前前后
后,上上下下不停地巡视,他观察细致入微,对房间的每个细
节都注意到了。
最后,他指着悬挂在床边的一根粗粗的铃拉绳问道,“这
个铃通什么地方?"那绳头的流苏实际上就搭在枕头上。
"通到管家的房间里。"
"看样子它比其他东西都要新些。"
"是的,才装上一两年。"
"我想是你姐姐要求装上的吧?"
"不是,我从来没有听说她用过它。我们想要什么东西总
是自己去取的。"
"是啊,看来没有必要在那儿安装这么好的一根铃绳。对
不起,让我花几分钟搞清楚这地板。"他趴了下去,手里拿着他
的放大镜,迅速地前后匍匐移动,十分仔细地检查木板间的裂
缝。接着他对房间里的嵌板做了同样的检查。最后,他走到床
前,目不转睛地打量了它好一会,又顺着墙上下来回瞅着。末
了他把铃绳握在手中,突然使劲拉了一下。
"咦!这只是做样子的,"他说。
"不响吗?"
"不响,上面甚至没有接上线。这很有意思,现在你能看
清,绳子刚好是系在小小的通气孔上面的钩子上。"
"多么荒唐的做法啊!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
"非常奇怪!"福尔摩斯手拉着铃绳喃喃地说,“这房间里
有一两个十分特别的地方。例如,造房子的人有多么愚蠢,竟
会把通气孔朝向隔壁房间,花费同样的工夫,他本来可以把它
通向户外的。"
"那也是新近的事,"这位小姐说。
"是和铃绳同时安装的吗?"福尔摩斯问。
"是的,有好几处小改动是那时候进行的。"
"这些东西实在太有趣了——摆样子的铃绳,不通风的通
气孔。你要是允许的话,斯托纳小姐,我们到里面那一间去检
查检查看。"
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的房间比他继女的较为宽
敞,但房间里的陈设也是那么简朴。一张行军床,一个摆满书
籍的小木制书架,架上的书籍多数是技术性的,床边是一把扶
手椅,靠墙有一把普通的木椅,一张圆桌和一只大铁保险柜,
这些就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主要家具和杂物。福尔摩斯在房间
里慢慢地绕了一圈,全神贯注地,逐一地将它们都检查了一
遍。
他敲敲保险柜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我继父业务上的文件。"
"噢,那么你看见过里面的了?"
"仅仅一次,那是几年以前。我记得里面装满了文件。"
"比方说,里边不会有一只猫吗?"
"不会,多么奇怪的想法!"
"哦,看看这个!"他从保险柜上边拿起一个盛奶的浅碟。
"不,我们没养猫。但是有一只印度猎豹和一只狒狒。"
"啊,是的,当然!嗯,一只印度猎豹也差不多就是一只大
猫,可是,我敢说要满足它的需要,一碟奶怕不怎么够吧。还有
一个特点,我必须确定一下。"他蹲在木椅前,聚精会神地检查
了椅子面。
"谢谢你,差不多可以解决了。"说着,他站了起来把手中
的放大镜放在衣袋里。"喂,这儿有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引其他注意的是挂在床头上的一根小打狗鞭子。不过,这
根鞭子是卷着的,而且打成结,以使鞭绳盘成一个圈。
"你怎么理解这件事,华生?"
"那只不过是一根普通的鞭子。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打
成结?"
"并不那么太平通吧,哎呀,这真是个万恶的世界,一个聪
明人如果把脑子用在为非作歹上,那就糟透了。我想我现在已
经察看够了,斯托纳小姐,如果你许可的话,我们到外面草AE篭f1
上去走走。"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我的朋友在离开调查现场时,脸色是
那样的严峻,或者说,表情是那样的阴沉。我们在草坪上来来
回回地走着,无论是斯托纳小姐或者是我,都不想打断他的思
路,直到他自己从沉思中恢复过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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